烽煙已逝,淚痕猶存。
洮河,又名巴爾西河,是黃河上遊最大的一條支流,源出青藏高原東北部西傾山脈,流經甘肅南部,上遊藏文名字叫碌曲。這條大河先向東南流過碌曲、卓尼,然後在岷縣梅川繞了一個大彎後向北流去,途中流經高山峽穀縱橫的九甸峽、海甸峽,最後奔瀉入臨洮盆地。
我講的傳奇故事,就發生在以這裏為中心的洮河兩岸,甚至更遠的地方。
洮西,景古城新城。
公元201X年深秋一個烈日當頭的午後,已經是耄耋老人的主人公楊耀武正頂著鏡片碩大的茶色水晶眼鏡,靠在城內十字路口的新麥草垛前曬太陽。
往事如煙,不可追憶,但是忍不住要回憶,要沉思。
沉思中,有點累的他靠在了鬆軟的草垛上睡著了,沉睡中他做了個好長的夢。
高原上,藍天下,他夢見了很多人前來看他,有認識的也有不認識的,多是過去的人們……。
在這夢中,父母在深情地微笑,師父雲清和石剛笑臉依舊,多情的叔叔還在凝望,而哥哥在故園外徘徊著,親愛的卓瑪在遠方招手,然後又不管不顧地縱馬而去……槍聲又響了……他聽見了弟弟耀文在叫阿哥,而石生則躲在幽暗處冷笑……
石海林也來了,還有她妹妹石海娟,好多兒時的夥伴都來了,黃土城下,他們又一起玩遊戲,爭吵依舊……
突然,天塌了地陷了,耀武自己陷了進去……機關槍、大炮又在耳邊響起……血在燃燒 ……
大叫一聲,他驚醒了過來,心肝亂顫的他四顧著身邊這一堆堆新新的麥草垛,幾十年來那曾經無數次凝望守候的十字路口空空依舊,親愛的弟弟永遠都不會回來了……
生於民國,長於民國,民國時代,這裏戰亂頻繁,土匪橫行,世道艱難。一則流傳已久的寶藏傳說激起了軍閥和邪教的覬覦,主人公也因此從少年起就卷入了漩渦,曆經艱險……
曾經自由飄蕩的命運之舟偏離了航向,主人公已經被深深卷入……
逃避抑或抗爭?
就讓我先從主人公的童年和少年說起吧,說真的,也許你不會相信我所寫的那些早已隨風而逝的陳年往事,但我還是想把它寫下來,給感興趣的人們。
一段傳奇,就在洮河!
民國17年秋月。
中午過後,甘肅洮河西岸的景古城外,三男一女四個十歲左右的小孩子爭先恐後地往一條小溝裏的破窯洞跑去,唯恐其他人占了先。
上得坡來,兩個大一點的孩子到底是有力氣,其中胖一點的那個已經奔到了洞口,暗自欣喜間正要躬身進去時,突然,那孩子呆住了。
“啊——!耀武哥,死人!”
隨之而來的驚恐叫聲,把後麵的人嚇了一跳。緊接著,占先的胖娃娃率先跑了起來,再接著,後麵小一點的那一男一女也隨著溜下坡的這小胖子撒開丫子落荒而逃,跑了,把剛才第二的瘦小子撂在了半坡上的窯洞口外。
看著落荒而去的三個人揚起一溜塵土,叫耀武的這個瘦小子並沒有逃走。
剛才聽到胖子喊“耀武哥死人”幾個字時他有些惱怒,但惱怒之餘看著驚慌逃跑的三人,膽大心細的他好笑又有些好奇,明明昨天都是啥也沒有,怎麼就今天裏麵有死人了?這個石海林怕是又耍什麼鬼主意了吧。
他輕蔑地一笑,心念道,怕什麼,看把你娃們嚇得屁滾尿流的,老子上去看看。他上前幾步,竟然揪著枯黃的蒿草好奇地弓腰進了窯洞。
果真有情況。
這是他們經常來玩的地方。如今,在這淺淺的窯洞內,一具幹瘦的屍體在裏麵突兀出現,仰麵歪頭靠在後壁上,似乎睡著了一樣,就怕他突然醒來,他有些心跳厲害。
壯膽爬到近前,他看清楚了,這是一個穿著黑色長外套的年輕人,脖頸處的血跡已經凝固了,在窯洞內,和著黑色的外衣,不仔細看是看不清楚的,這人似乎是個軍人,但又不像。
阿媽說過,殺人是要償命的。
一想到這,他突然怕了。倒抽一口涼氣後,頭皮發麻的他飛也似地竄出了窯洞,朝著已經不見蹤影的三人方向奔去。
踩著幹燙土順坡而下,他沿著秋後久旱的小路往城內奔去,雙腳直攪起一路煙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