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先生一臉淡漠的看著他上躥下跳,雖然沒有言聲,卻多了一絲鄙視。
耀武感覺自己真神,一下子看準了這人的心,這人真怪,剛才打人那麼狠,現在膽子卻這麼小,真是個門背後的光棍漢。
“不,你非去不可,你自己做的孽要自己擺平!”一聲洪亮的回答從身後傳來,斬釘截鐵地作了回答,是石遠舉。
聽到自己做的孽需要自己擺平,石生大驚,失神地回過頭,眼睛血紅,絕望地用哀求的口吻向石遠舉問道:
“阿伯,你真的要我去嗎?我可是你的親侄娃啊。”
“今天你必須去!如此才能救贖你造的孽啊!否則,景古人就沒有明天!你也一樣!”石遠舉狠了心說道。
石生一下子失望了,一股對石遠舉巨大的仇恨從他心底升起,你害死了我親大,現在你又來害我……但他沒有表露出來,他知道哪怕是刀山火海,他今天非得去不可,隻能硬著頭皮去了,至於結果隻有天知道,隻能撞命打彩了。
他狠狠地說道:“好,我去,我去!我惹的禍我去!大不了讓人家把我殺了,你們也就心滿意足了!我去,嗚---嗚嗚嗚……”哭聲中,似乎是說給全景古人聽。此言一出,聽的石遠舉是一陣子揪心。
見石生這樣,張海生也一陣子歉疚,大有兔死狐悲之感,戚戚然說道:
“少爺,要死我陪你一起去死!”
聽到張海生的表白,石生朝他大吐一口子唾沫,狠狠地罵道:“呸,誰跟你去死,滾你娘的蛋去!”罵的張海生灰溜溜的,耀武又嘎嘎嘎地笑開了,真逗這倆人!
“生娃,你不要害怕,去了後一切有我。”看到石生滿是絕望不安的眼神,秦文華叫過石生耳語了幾句,石生才略微安了神。
看到跟前的耀武和楊春來。秦先生覺得突然有了合適的人選。
這楊春來體型彪悍,武藝高強,槍法好,眼力好,今天就是他報的警,很及時,這人今年20歲,為人忠厚,忠於職守,是個難得的憨娃。
他的侄兒更不簡單,今天不但沒跑回藏到家裏,反而跟大人們上了城牆,今天城頭驚險的那一幕,秦先生看的可是清清楚楚,這個娃天生有一股子好奇勁,沉穩又好動,膽大心細,如初生牛犢,是個可造之才,可惜了天反世亂,不能得到很好的教育。
想到這,秦先生歎了歎口氣,看著楊春來問道:“你願意和我一起出城嗎?”
“願意!”楊春來幹脆地答道。
“你要知道,這次出去是有危險的,弄不好我們都會回不來的,讓人家砍了喂野狗,你可要想好了?”秦先生麵露凝重之色,坦白地說道。
“先生你都不怕,我怕什麼呢,腦袋掉了碗大的疤,大不了二十年後又是一條好漢!”楊春來慷慨地說道,聽的耀武肅然起敬,說的秦先生鼻子一酸,滿是欣慰。
他點了點頭,由衷地讚許道:
“不錯,是條好漢,真正的兒子娃!”
兒子娃是洮西人稱呼男子漢的獨特用詞,此時的秦先生非常感動,疾風知勁草,板蕩識誠臣,麵對生死存亡,有人能夠分擔風雨,共同進退,為人還要求什麼呢?僅此就知足了。
“那你的侄兒,和你一起去,你同意嗎?”秦先生又問道。
“這個,我哥不在家,我得問我嫂子一聲再……”楊春來遲疑了。
還沒等他把話說完,驚喜的楊耀武已經閃著撲閃的大眼睛搶著回答了:“尕爸,我想陪你一起去,你不怕我也不怕的,我也是兒子娃!”十歲小孩子的那個鄭重勁,讓人動容。不是情勢所迫,誰會讓小孩子共赴一場生死之會。
二小子一番連珠炮般的話語又震了秦先生一下,這娃不但膽子大而且還有血性,真是個不二人選。
“那你看,就這樣定了?”秦先生笑看著楊春來問道。
“嗯”楊春來心事複雜地答應道。
看到人選已定,石遠舉欣慰地鄭重說道:
“這次你們歸來後,我一定會重重地賞你們!石生的事情既往不咎,一筆勾銷!”
秦先生哈哈哈大笑:“老朽我就不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