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談判(1 / 2)

在急切的等待中,馬仲英終於等來了景古城的談判代表。

自從被吉鴻昌軍在河州擊敗後,他率部脫離了已經一片廢墟的河州,沿著太子山北麓的十八架古道一路向東奔來。

如今到了這洮河西岸胭脂三川的地界,翻越朱家山後,東有洮河險阻,後麵吉鴻昌軍緊追不舍。此時若渡過洮河東去,到國民軍重兵把守的狄道(今甘肅省臨洮縣)、渭源,然後下天水,那無異於狼入虎窩;北去蘭州更不可能;若西去青海,之前脫離河州時尚不能去,現在就算能去,也已是不可能了,仗口特硬的吉鴻昌部就在背後窮追不舍。

軍情十萬火急,如今唯一能去的地方就是折向西南,越過蓮花山過甘溝、羊沙,然後翻越長嶺坡向西進入洮州界。

去洮州,這一路上山大溝深,地形複雜,且必須途徑景古城。如果景古人卡住各要道隘口,遲滯馬軍通過,形勢會異常凶險。

雖然景古城是個土圈圈,城內也隻有五百多戶人家,但景古城是進入洮州的第一站。這裏明朝時遺留下來的獨特官神製度把城裏和四鄉的百姓團結起來結成了一個共同體。幾百年來,雖然有不少教訓,但這些由遠來的戍卒和當地藏人融合而成的景古人的後代團結一致,在神佛的旗幟下,仍然頑強地在這繁衍生息著。

此時的馬仲英率疲憊之師,急需不受幹擾的快速通過,一入甘南地界,草原和大山間,那是騎兵的天下,吉鴻昌軍的大刀隊再厲害,槍火再攢勁也會大打折扣。

可是派去的傳令兵卻出了意外,遲遲不見回來。因此才有了開頭時,馬義山縱馬傳口信,猛回頭槍擊旗杆的那一幕。

引導秦先生一行五人剛入大門,還未走出大門內廂房時,馬義山幹咳了一聲,從左右廂房裏各閃出四名背長槍執短槍挎大刀的衛兵,都是一身黑的打扮。這八人兩人盯一人,短槍直指要害,石生的腿又抖開了。

他們唯獨沒理耀武,耀武牽羊進了大院,四處張望,不知道該把羊拴到哪裏。

馬義山看著秦先生,平靜地說道:“各位,為了咱們大家的安全,我們要檢查一下,希望不要亂動。”

秦先生示意石剛等人接受檢查。

八個衛兵四人監視,四人開始檢查,把他們從頭到腳摸索了一邊,連襠部也不放過。檢查到石生時,那個衛兵一下子嚷開了,揶揄地說道:“哎呀姑舅,這麼大了還失尿!”然後就肆無忌憚地笑開了,其他人一看石生的褲子,也笑開了。

石生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看到院內有顆杏子樹,耀武徑直走了過去,把羊拴在了上麵。這時眾人接受完安檢,也進來了

站在廳屋門內的馬仲英聽到了衛兵的揶揄和哄笑聲,但當他先看到了一個小男孩無所畏懼地牽羊進來時,有點驚異。我膽子大,這個尕娃膽子比我還大。

“報告司令!對方談判代表到。”馬義山引領眾人到了廳房門前,馬仲英看了看跟前的姐夫馬虎山,馬虎山一臉地殺氣,沒有言聲。

馬仲英嚴肅地說道:“請代表們進來吧!”

耀武在廳房門內看到了一個十六七歲的年青人,身材魁偉,一身戎裝,一副少年老成的樣子,感覺這個人很不一般。

一行人進入廳屋內,既沒有落座也沒有雲南來的香茶,有的隻是充滿敵意的眼神和狐疑。

秦先生開門見山,直奔主題。

“馬司令您好,老朽秦文華,受景古城石遠舉首領委托,特來向貴軍表示歉意並協商善後事宜。”

“誤傷?殺了我們的人,你們說是誤傷?我把你們殺了,然後我們也說是誤傷,你看成不成?”馬虎山截住話頭,惡狠狠地吼道。

聽到馬虎山的話,石剛和楊春來手裏捏著一把汗,耀武感覺說話的這個人很衝。

馬仲英沒有言聲,沒有看大人們,隻是默默地看著耀武,耀武也冷冷地看著他,毫無怯意。

半晌,馬仲英望了一眼其他人,麵無表情地對馬虎山說道。“姐夫!我們還是先聽聽,看實際情況是怎麼樣的。”

聽到大舅子發話了,還想說的馬虎山憤恨地瞪了了來人幾眼,不再言聲。

“這位長官,貴軍傳令兵遇害實屬誤傷,對於這件事情,我們也感到難過。本著回漢友誼,我們希望雙方和平處理此事,我們也願意提供賠償,以撫慰亡者家屬,還望馬司令見諒並從長計議。”。

秦先生抓住機會把事情的經過從誤傷的角度陳述了一遍,其間隱去了張海生和石生挑釁的那一段後專門說了誤會的緣由,即把傳令兵誤當成了土匪給誤傷了,末了秦先生一再表示了對這件事情的歉意。這樣說當然是為了保護石生,更為了使事情得到妥善解決,以保護鄉民,否則雙方火並,對那一方都沒有好處。

秦先生用沉痛的語言簡潔地表達了歉意和解決的誠意,耀武覺得秦先生說的太好了。

馬虎山聽完陳述後,一臉的不相信,“純粹是一派胡言,我們派出去的尕由素一向做事麻利,怎麼會是土匪呢,到底是阿們一回事情,今天你們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這個事情沒完!”話語間凶相畢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