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還未麻麻亮,雲清們已經出發,下得阿古山來,天色還未大亮,三撥人分開後各自在不同的地方潛伏等待,一待趕集的人多了起來,好混進街市。
石海林被雲清帶到了舊城,今天在景古城下的官神廟前石生將召開大會的情報是準確的,石生準備在這裏借展示耀武娘來宣揚自己政治治安的功績,以增強自己的威信。
二人來到了舊城西門的豁口處,和石海林並排的雲清右手突然閃電出手,拂手點中了他的肩井穴,石海林頓覺半身麻木,接著被雲清扶住後癱軟說不出話來,雲清抱起他走了約十步,避開了城中穿城而過的小路,把他放靠在了朝南的城牆根。
“海林,對不住了,我們得去救人,帶上你對你對大家都是危險,我不忍心帶你去冒險。本來想把你留在山上,但是又不放心你,所以到這了,我剛才點了你的穴位,大概十二點後,你的穴位會自動解開的,到那時候,你直接回家,千萬不可以再亂跑,你可以說是我們抓了你,但是千萬不要說是自己跟了去了的,記住我的話,我走了!”雲清看著全身癱軟說不出話來的石海林,靜靜地說道。
石海林焦急地看著雲清,聞聽這話,他的眼淚刷的一下就出來了,這淚水先是亮晶晶地流滿眼窩,接著很快順著臉龐溢落在身下的地上,打濕了黃土,又砸出一個個小坑,最後又激起了許多塵土,但這塵土隨後又被接下來的淚水撲了下去。
說實話,雲清真的不忍心把石海林作為籌碼拿去交換,要知道交換的現場往往潛含著殺機,所謂刀槍無眼棍棒無情,誰知道會有什麼意外發生。在雲清看來,他石生可以無情無義,使用下三濫的手段,但是雲清覺得自己不能,再說他有信心救出人來。
當新的一天早晨的太陽冉冉升起,漸漸照到了景古城下楊家河邊的街道時,景古城下的街上已經是人頭攢動。
六月,沉甸甸的麥子雖然在一天天籽粒飽實,但洮西的六月注定是休閑的季節。如今,剛剛過去的六月六花兒會的熱潮還沒有褪盡,朱家山內外的人們就來到街市上看秦腔,瞧馬戲,在河灘裏唱花兒,訪友尋親,一片熱鬧。
雲清、包氏姐妹和楊春來分散混在人群中,各自隔著十幾米,行走中注意著來往的人群,聽著他們的議論。
“哎哎哎,聽說,今天早上十點時,會有重要的消息發布,就在官神廟前!”
“啥消息啊?”
“目前還不知道,據說是那個張海生講的,那家夥現在牛的很,以前跟個破落戶似的,如今牛的不得了啦!”
“不就是個跟班的麼,牛啥呀?”
“嘢,你咋說話呢,小心被人家聽見了……”
“我給你說,石生的兒子昨晚丟了,尋找了一夜都沒找見,那個張海生被石生罵的像孫子一樣,幾乎瘋狗一般地到處找呢!”
“啊,真的嗎?找到了沒?”
“也是他娃娃的報應,哎哎,管求他呢,咱們還是到河灘裏紮個攤子好好地聚聚,這年頭有今年的沒明日,就說那個石大善人吧,掙下了家財萬貫還不是命喪九甸峽,好人命不長啊!”
“不說了,說得多讓人聽見了又是是非,咱們還是先到廟前看看,然後就去下麵的河灘裏。”
“好!”
……
行人議論紛紛,各種小道消息不脛而至,從行人的口裏雲清們知道了昨晚和今早的大概情況,隨著人群,他們也往官神廟前的戲台走去。
景古城下,八位官神廟前,正好是皇廟對戲樓的格局,廟前人群外圍人潮湧動,場內的人則伸長脖子專注地觀賞著秦腔。
已經理掉了長頭發的雲清今天戴一頂黑色禮帽,穿一身黒綢緞小馬褂,活像一個發了小財的鄉村小財主。跟許多大老爺們一樣,他也是眼扣一副金邊的茶色仿古水晶眼鏡。
今早演的是《趙氏孤兒》全本,由陝西上來的老戲班子傾情演繹。看到家鄉的戲班子,雲清實在想好好地看看,但是職責告訴他不能放鬆警惕,再則,他發現場子的周圍有些人員非常可疑,雖然看起來是做生做賣的打扮,但是對於前來光顧的顧客愛理不理,好幾個像沒出過門的人一樣,對於入場的人總是看不夠,在肆無忌憚地仔細觀察著。
今天的氣氛不一般,得小心了。
觀察到這些的雲清衝後麵一直關注自己的包紅玉擠了下眼,示意她們注意周圍的人,包紅玉一笑回以一個曖昧的媚眼表示明白,雲清看的一陣皺眉,這個表情很是不好看,旁邊已經有幾個男子酸的直皺眉頭了,也對他們產生了誤解,這一老一少在做啥?
要知道,今天的包紅玉身著一件大襟的深色夾襖,化妝成了一位近乎五十歲的鄉村老太,此刻,她手拄拐杖,擠進了人群靠後的地方,也看起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