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天熾一臉疑惑的望著常弼奇,正準備說出自己的想法時,常弼奇卻‘噓’了一聲,暗示著他明白,不要說出來。因為死者已去,她這樣的索命肯定是有冤屈,若在此舊事重提,怨靈會更加凶惡的。這時,常弼奇站了起來,小聲道:“我們快走吧,此地還是不能久呆。前麵一個斜坡下去就是小居了。”
孔天熾甩了甩手臂,道:“我們走吧。”孔天熾沒走幾步,就回頭看了看身後的詭秘森林,手卻不自覺地抓了抓胸前的骨雕掛件。就在孔天熾轉頭的一瞬間,孔天熾卻感覺到身後總是跟著什麼東西,它在對自己陰陰的笑著。
過了小溪,在離斜坡不遠時,孔天熾卻落後了。常弼奇正急切地往前趕,卻沒注意到孔天熾已經離他有一段距離了。當常弼奇走到斜坡叫孔天熾才發現他卻在後麵停住了,半邊臉低了下去,仿佛在竊笑。常弼奇有點不高興了,準備跑過去罵他一頓,但這時孔天熾卻突然抬起頭大笑起來,笑得異常刺耳,根本不再是孔天熾真人聲音。那雙清澈的眼睛不知何時變成了血紅,像個孩子似的在蔑笑。常弼奇這時才意識到那女鬼竟附了孔天熾的身,降魔杵的一擊竟然沒傷她一絲,現在又來噬人。
隻見女鬼借天熾身體抓下了他脖子上的骨雕,咬破了手腕,鮮血四濺,血柱洗禮著那詭異的骨雕。常弼奇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朋友將要死於非命,曾經的承諾讓他心感痛苦,發瘋似的將身上的黃紙符統統的向女鬼扔去,可卻無濟於事。常弼奇似乎聽見孔天熾的聲音,叫喊:“你快走啊,去找你爺爺,快走,不要管我,快……”殷紅的血依然在肆無忌憚的流著,孔天熾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從未留意過孔天熾脖子上的掛件吸了血後,泛起了妖豔的青紅兩色的幽光。常弼奇不願離去,仍然歇斯底裏掐著各種茅山符咒衝擊女鬼,此刻孔天熾的臉竟開始變形,扭曲的不成樣子。像是在抵抗,孔天熾艱難作了個擺手的姿態,像是要常弼奇以大局為重,快去找他爺爺。
也許是不久前,孔天熾才說過,如果是命運的話,他隻想一個人去承擔,不想要他的朋友陪葬。常弼奇無力的癱倒在地,淚水流了下來。地上已濺得四處是鮮血,全是好朋友的血,是好朋友的生命。常弼奇又用力的站了起來,雙眼充滿仇恨的衝向女鬼,手中掐著茅山淨身神咒,外竟然配合“焚天咒”準備與女鬼同歸於盡,並希望能用淨身神咒救下孔天熾真身。
常弼奇雖從小跟從爺爺,但茅山道法達數百多種,而且難易有別。到此為止,常弼奇最拿手的也隻能達到中級程度,對付一般的老鬼已足夠,但這次遇到的雖還不知什麼來源,如此凶悍的鬼力定是怨氣深厚的惡靈。焚天咒為攻擊性咒法,修道之人可借此咒將自己的靈魂燃燒迸發出驚人的能量。孔天熾下了必死的決心,一擲孤注,希望能了結那惡鬼。常弼奇走著輕盈的陣步,步罡踏鬥,向女鬼逼了過去,但見女鬼卻猖笑依然,依舊玩弄著孔天熾的身體。時不時還發出猛獸一樣的低吼聲。孔天熾悲壯的大笑了幾聲,掐完最後一個手決,縱身一躍數米多高,手掌俯撐向地,大如泰山,金光四射,刹那間,隻見黑水四濺,塵土飛揚,一陣痛叫之後,所有的喧嘩都戛然而止。
半刻後,塵煙漸漸沉澱了下來,卻見地麵青黑的血漬四處都是,血漬中躺著兩具屍體。旁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仙風凜凜的站在那裏,手揚拂塵,白發蒼蒼,長須飄揚,活像神仙下凡。老者手掐咒決,地上青黑的血液迅速蒸發,地上的兩個人也動彈了幾下,接著老者又連著掐出祛邪咒,安神咒,兩張黃紙表燃起後,散出金光籠罩著兩人全身。之後,兩人懶懶地爬了起來。“爺爺,您來了。”其中一人見到老者尊敬地稱呼了一聲。“孫子啊,你吃多了啊,剛才怎麽如此莽撞行事,上學沒有繼續修行嗎?”老者諷刺帶著批評的語氣說道。常弼奇沒有說話,隻是看了看離自己兩米遠的孔天熾,他竟然沒事,而且手腕也沒大礙,常弼奇輕輕的出了一口氣。老者看在眼裏,記在心裏,嘴角在無人察覺的時候露出了一抹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