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持續了數分鍾後,林承徹底在血泥中消失了,連屍體都消失在毒漿中。而外麵的泥流卻越來越多的流入已經殘敗不堪的結界中,慢慢地湧到了溫小儀他們身邊。
而狄弘卻是如失魂一般,瞳孔放得更大了,眼中充滿了血絲,十分的鮮紅,像是眼中隨時都會流出血淚一樣。
“啊~”
狄弘突然發瘋地狂叫起來,雙手猛烈起抓扯著頭發,好像真的瘋了。
毒流已經流向了溫小儀的身邊,她的鞋已經被融化掉,細嫩的雙腳被熏得腫紅,但她卻是沒有吱吭一聲,而是將半昏迷的常弼奇用力舉到半空,希望還能出現那一絲生機。
時間又過去了數分鍾,溫小儀和狄弘已經被逼著無路可退了。現在唯一清醒的就隻有溫小儀了,常弼奇昏迷,狄弘受刺激失去了理智。
絕望,深深地絕望再次碰撞著溫小儀內心深處,她現在好想就這樣睡去,和大家一樣永遠地睡去,這樣再也不會看到悲傷和痛苦。
但溫小儀卻依然眼睛看著前方,看著那凶惡的猛獸的吞噬,此時她想起了許多事,從開始到現在經曆過的許多事,一路上看過許多的人死去,又和許多的人結識,接著又目睹著這些人遠去。
雖然她是修道人,或許已經看透了生死,但在她的心中,確切來說是在修道人心中,他們是多麼害怕再有人死去,特別是自己身邊的人,如果讓自己親自看見這一切,還不如像其他人一樣去用生命保護眼前的人,或許這樣內心不會再這樣痛苦,這樣也會留給他人一絲活著的希望,閭山道人如此,林承也是如此。
轉瞬之間的回想,溫小儀也艱難地站了起來,將常弼奇放在了最後一塊空地後,便也慢慢走向了毒漿,也準備用身體去抵擋一會兒時間。
“哇哇哇~嗷~吼~”
就當溫小儀準備身赴毒潭的時候,遠處的女嬰卻突然大嚎起來,又像是一陣痛苦。
令人感到吃驚的是,當女嬰痛哭的時候,淩駕在洶湧泥流之上的獸魂像是受到了什麼牽連,凶勢減弱下來,也是一陣狂吼,似乎痛苦起來。
隨後,黑色獸魂猛得掉頭,直直地向女嬰奔去,洶湧的毒漿隨著凶魂的離去也一下子平息了下來,湧進結界內的血泥也都退了回去,前麵的泥澤地麵恢複如初。
溫小儀見事情突變,反應過來後,眼睛直直的看向了女嬰那邊。
凶猛的獸魂衝到女嬰跟前後,想要鑽進它的體內,卻是如碰堅石一樣,受到了阻礙,仿佛產生了排斥。
凶魂怒吼起來,這時女嬰身體內突然冒出了兩個影像,不,是兩個靈魂,一個中年婦女,一個妙齡少女。
隻見中年婦女身上散發著慈母的光輝,露出了親切溫暖的微笑,張開了雙手,示意讓眼前的妙齡少女過去,這樣的場景像是母女重逢。
但那位妙齡少女顯然有些懷疑,想去卻又猶豫不定的樣子,旁邊的獸魂還在不斷的咆哮著,似乎在阻止那少女過去。
“曉芙,好女兒,快到媽媽身邊來!不要怕,有媽媽在你身邊,不要怕!!”那位慈母開口說出了話,慈愛親切的聲音傳達到了那位少女那裏。
這時,那位少女緊緊地盯著眼前的這個女人,就如害怕受傷的小女孩,雙手在一起相互搓著掐著,十分的緊張害怕。但當她看著眼前這個女人慈祥的微笑後,少女再也忍不住了,聲音幹澀地哭泣起來,一步步地向中年婦女的懷抱中走去。
看著眼前的情景,溫小儀雖不明白到底怎麼回事,但卻是鬆了口氣。不過,眼前的一切也令她想到了數年前的那場鬥爭。
“魔原來也會哭泣,看來世間最偉大的力量真的是人與人之間的那場愛。天熾,到現在我終於明白了你的用意。”看著眼前的一幕,溫小儀欣慰地喃喃自語道,眼角兩行清淚又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