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強見楊東軒上了車,也不說什麼,將用蛇皮袋子包好的臘狗放進車後備箱。之餘領導到市裏後會怎麼處理,自然沒有誰會去理會。張誠智在車外,等劉強放號,跟劉強握手告別,劉強將張誠智送上車,趴在車窗處跟楊東軒說幾句客氣話,張誠智讓司機開車。
離開鎮上,張誠智從前排副駕駛座扭身會看,說,“楊局,下午還有什麼安排?”
“到市區後再說,鄉鎮還不能定。”楊東軒說,覺得車裏的氛圍似乎跟之前有所不同,又覺得找不到不同在哪裏。或許是自己的心理因素吧,張誠智、司機都顯得正常。
張誠智回頭說了最近的工作情況,楊東軒確實有不少的事情還不熟悉,張誠智在提到得在放假前後到市局走走,也要跟市局的領導有些往來,今後遇上市裏的工作檢查,城南區才少一些阻力。楊東軒一邊聽著,知道這些都是事實,要跟市局的領導往來,可不是一包煙的問題,至少目前,自己用工資無法來應對這樣的事。
想到這些心裏煩惱,卻又是無可避免的,才體會到真正走進這樣的階梯式的體係裏,很多事情都由不得自己。你想掙脫開不是不可以,但你必須離場,否則,就會成為所有人的對手或敵人,你還有什麼空間轉圜運作?不說別的,如今要想請蘇冰倩等人吃飯,一次兩次自己掏錢還行,可多幾次,自己那點工資還真擔負不起。如果在城南區跟當初在一中當教師一樣,都不跟其他人往來應酬,確實不需要花錢。那自己又如何推動工作進行?
確實,這些事情有沒有必要糾結?一時之間也想不開,楊東軒看著窗外往後倒飛的景色,覺得世界有很多的事處在莫名其妙之中。既然一時想不透,幹脆就不想,單憑本心,做一個有底線、有原則又不僵化的人,或許在實際中辦不到,那就盡力吧。
當下放下這些念頭,不知臉上是不是露出種種神色讓張誠智和司機看在眼裏,不過,自己本身就不是官場老油子,讓人看出內心的不平,也不算醜事。
車進到市區,張誠智讓司機王楊東軒家裏開,到巷子外停下,張誠智將放在後備箱的臘狗肉拿出來,幫楊東軒搬進家裏去。楊東軒這時候心態已經平靜,和張誠智一起抬著往樓上走,雖然劉強給這東西,但不是錢,可以看成是私誼。收了就收了,楊東軒放進家裏也不跟張誠智客氣,更沒有提讓張誠智帶一些回家。
張誠智問楊東軒下午怎麼安排,楊東軒說有事會電話叫他們,張誠智便離開。楊東軒回到家裏,將包著的臘狗肉弄開,得掛起來免得弄壞了。開了抱在外麵的蛇皮袋和報紙,見到裏麵給熏製得呈金黃色的肉。足有二十多斤重的大狗,破開後熏幹還熏成這等顏色,如果拿到省裏去看老師等,將是很適合的禮物。
劉強弄這個真的很費心思,花錢不多,費力更大。這份情自己得記在心裏,今後在適當的時候再還。看著這條狗給處理成這樣,真舍不得燉了來吃,楊東軒決意在年前到省城去,帶給周瑾瑜和宋家,都算那得出手的東西。東西不貴,但在省城要找到加工熏製這樣好的可難找得很。
楊東軒將整條狗剁開,弄成四邊,每一邊是一條腿。平秋市這裏有習慣,說買狗肉叫買一腿,其實就是將狗剁開成四邊,前腿每一腿都跟剁開的狗頭連在一起的。弄開後,掛在通風處,臘幹後的狗肉香味不丟,還能夠保存一兩個月不壞,直到春天水氣重了才會變質。離過年的時間不長,先掛在家裏,到時候稍微包裝帶走就不錯。
想到要去省裏,自然也想到到市裏看望領導,用這東西去也比較適合。隻是,自己也不可能讓劉強再幫自己熏製。下麵能夠直接說這話的,隻有林琳,找時間讓她幫準備一些,也可讓田誌力他們到牛潭村收購一些。
處理好,才撥打宋玥秋電話。那邊接了,楊東軒說,“玥……秋,你好,我現在回到市區了呢。”叫玥秋的名字依然不能順口,心裏那種不由自主的怯弱感,就像這樣叫她名字會褻瀆她一樣。
“就回到市區了,你還要忙嗎?”宋玥秋說,聽得出宋嘉倫在旁邊有些焦急地叫爸爸。
“不忙,我現在往省裏趕,天黑一會能夠到省城的。”楊東軒說,如果不是因為宋嘉倫的事情,不可能這樣跟自己通話、問自己上班忙不忙。或許是嘉嘉有什麼不對勁?可聽電話裏的聲音又不像,嘉嘉聽不出異常,宋玥秋也聽不出焦急的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