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要事(1 / 2)

雖知道她過來會瘋一陣,誰知她喝了些酒更瘋,興許是在那邊喝起勁了,這時候發作出來。車停在暗處,不是誰故意過來看也不會見到車裏的情景。借著街道弱光,麵前能看清文璐的神色,興奮得很。關了車門,文璐叫一聲就撲上來,在身上亂啃,手亂摸。

不準楊東軒拒絕,在車上便瘋一回。

文璐的癲狂勁過後,楊東軒將車開走,到江邊,在那吹風,讓文璐情緒平靜一些。從市裏流過的江流不算大,江麵不足兩百米,星星點點的燈,更有將燒烤、夜宵、飯莊放在江中船上,霓虹燈更輝煌璀璨。坐在江邊沿江碼頭的石基上,江風吹拂,讓人的心態大好。坐一會,楊東軒說到目前的工作,說到區裏領導對文璐等人辛苦的認可,文璐當然聽得出裏麵的意思。笑著說,“兩三年前我要是能夠上一級到正科,還有些奔頭,拖這幾年也灰心了。有時候想,真到正科去當一個局長還是到鄉鎮去當鎮長、鄉長?副處才有幾個位子,哪會輪上我?還不如在區政府混下去,至少工作熟悉、又在市內……”

“你這話讓領導們聽了會批評你不求上進,政治素質有待加強。”楊東軒笑著說,“確實,行政上位子隻有那幾個,僧多粥少大家都盯著那幾張板凳,這種梯塔狀是客觀存在,久了或許習慣了。”

“誰都知道,才會有那麼些人千方百計地弄手段、對領導巴結無所不用其極,也是形勢所迫,誰還天生下賤?”“說來說去,還是用人製度問題,人才的選用、考評、晉升,如果都是陽光機製、不搞運作那一套,良性競爭,風氣才會真正改變,也才能激發工作的積極性。”“誰不知道,實際上情況就複雜得多。”

沒想到兩人會有心思聊到這些,其實,深在體製裏的每一個人又有誰看不到這些?不過,想是一回事,真做起來是另一回事。

體製裏,鑽營苟苟、吹捧迎逢不算什麼,跑官要官也是常見,這些都不是問題,也不涉及到根本。但在這種氛圍裏,讓身在其中的大多數人心生出得過且過、充分利用手裏的職權為一己私利罔顧一切、大家將牟利作為一種常態,這種才是危害最大的東西。比如下鄉接待、來訪客公款接待、到哪裏都要叫車報銷等等被大家認為是最起碼的待遇,就是危害最大的東西。相比於貪腐的個人背後行徑影響更深遠,真正動搖根基的惡習。

楊東軒從普通教師走進行政崗位,對行政裏很多被認為“必須”的東西一開始確實是反感的,到如今,見得更多,也見到周瑾瑜等這些謹守自己品行底線的,對所見的人與事,感覺會複雜得多,也能容忍這種種而不亂發不滿。跟文璐說說,也是一種發泄和內心的自我調節。

不能改變這些,連自我要求都不能做得那麼明顯,否則,就會成為整個群體的敵人。像周瑾瑜一生謹守的底線,在很多人眼中是另類,也是妨礙別人正常辦事的絆腳石,不過周瑾瑜聲名在外又不懼外來詆毀,才能堅持下來。楊東軒知道無欲則剛,又明白剛則易折,他心裏總有千般想法也不能表達出來或在自己領地裏執行。如今,在建築工程這一塊,借省裏的威壓做出嚴格監管已經是很不錯的結果,今後全力維護這操作也是因為這要求被人認可、給人接受他們才容忍下來。

文璐有這些感概與體會,是這幾年被壓製了晉升希望,如今,阻礙搬開了,在她麵前已經有一條通道,至於通往哪裏還不能確定。

在江邊沒坐多久,說這種話題讓人沉重也犯忌諱,文璐多少有些興奮,要楊東軒送她去賓館,楊東軒卻沒有,開車到香港街將她丟下去,讓她跟小組的人繼續去鬧。

第二天,當朝暉從山脊射出,輝映平秋市。人們新的一天開始後,城南區這邊忙忙碌碌,一樁影響深遠的大事即將開始。除了城南區委區政府、相關的行局、新聞單位等,不少民眾得知消息,也準備到港南實業集團扶貧小學項目校址去看熱鬧。

楊東軒早早到賓館去請田睿,一起早餐,一邊跟楊卓林等聯絡,要得到其他信息,也擔心一夜之間會不會又有變動。這種擔心也是下意識的,這個項目的啟動牽動不少人敏感度神經,讓他們失去牟利的機會,他們怎麼肯老老實實地收回貪婪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