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當嬰兒的日子過得很枯燥,起先是除了吃就是睡,也沒辦法,總是感覺很沒有精神,經常餓醒,醒來就吃,吃飽就會犯困,自從上次我隻吃牛奶以後,劉嫂子每天都會熬好了一大罐子牛奶給我提來。村裏人沒有什麼特別有錢的,要說日子過得最好的,就是村中心的郭家,郭家男人是村長,他們家在村子裏是第一大戶,村裏人想法單純,大家最大的願望就是能過得像村長一家一樣就好了。
我們一家人基本都是雞叫時起床,大姐叫方蘭11歲,二姐叫方玉8歲,大姐性格恬靜,舉手投足間都隱隱透著溫文爾雅,看她時常半夜在院子借著月光看書,白天去菜地裏幹活,她還經常之乎者也的背著書,每當此時,二姐都會嚷著說吵死了,書上的人都有毛病就不能正常說話嗎!大姐總是淡笑著,也不理她。還有一次上山的時候,大姐信手摘片樹葉都能吹首曲子出來,也不知道是誰教的。
二姐性子好動,為人不懂考慮別人,就算是摘的果子姐姐都要把好的給她吃。
記得就在我滿月的那幾天,娘心情一直不好,後來聽見大姐和娘的談話才知道,原來在我上麵二姐下麵娘還生過二個孩子,生下來都是女孩,不過都沒有活過一天,就被那個爹給淹死了,聽到這裏,我不禁又是一通心疼這個弱小的女人,要一個產婦看著男人將孩子活活淹死,那是怎樣的一種痛,真是不可言狀,這天下真的有如此狠心的爹呀!
那個爹自從那日夜裏暴走之後,這二個多月以來隻回來四次,每次他一回家,上至我娘,下至二個姐姐,都提心吊膽的,娘在爹回來的時候總是無時無刻的將我帶在身邊,生怕一個不小心我就被那個禽獸爹爹給淹死了。
每天早上村外的山上都會有一個瘦弱的女人背著一個嬰兒帶著二個半大的孩子在砍柴,娘很能幹,盡管看起來一陣風就能吹走的小女人,一天也能砍上一捆胳膊粗的木柴,再砍上三捆小木柴,村裏每月逢五就會有一趟去城裏的牛車,卯時從村口出發,誰家有農貨都可以帶著去城裏賣,車費就是一人一個鋼板,所以每月逢五,娘都會背著我帶著砍的木柴去城裏賣,那個時候家家都要燒木柴,賣木柴是許多農村人家的主要生活來源,我們村的許大叔和郭大叔就是賣木柴為生的。
今天天還沒亮,二個姐姐一人扛著四捆小木柴,娘背著我,扛著二捆大木柴,還提著四捆小木柴就趕往村頭去了,到了村頭,就見著李嫂子提著一大籃子雞蛋已經先到了,二個姐姐叫了聲:“李嬸。”又管車夫叫了聲:“李叔。”他們是兩口子。
娘將我交給李嬸,對李嬸說道:“李嫂子,你幫我照顧一會,我把剩下的扛過來。”
“唉,你去吧!”李嬸接過我,笑著說。
二個姐姐也隨著娘回去了,李嬸盤腿坐在車上,李叔抽著旱煙,我坐在李嬸腿上,李嬸邊笑著邊對我說道:“瞧這大眼睛,越長越漂亮了!你看這才二個多月的孩子就能自己坐著了。”
“唉呀,你說咱家文權,什麼時候也給咱們生一個呀,嗬嗬!”
“竟瞎說呢,文權才成親不到半年呢,你個婆娘盡說些亂七八糟的。”李叔搖頭說道。
李嬸瞪了李叔一眼,又逗弄著我說道:“這丫頭也沒個名字,偏有那麼個不著調的爹,唉,做孽喲!”
正說著,遠遠的見到娘弓著背,背著三捆大木柴,又提著四捆小木柴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