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裏,顧忠清和顧七七父女兩難得地坐了下來。
一人一杯茶,看似很悠閑,氣氛也很輕鬆。
記憶裏,顧七七幾乎都沒有跟顧忠清有過什麼單獨的相處,除了上一次的非正式談話,這是第二次。
或許是因為顧忠清比較忙碌,又或許是因為顧七七是女兒,在以往的觀念裏,也就是兒子與父親的交流多一些,需要繼承家業什麼的,女兒的話,都是與母親的接觸較多。
顧七七的母親過早地去世,在無意間,就形成了現在這樣的局麵。
難得的機會,顧忠清也不會錯過,淡淡開口詢問:“七七,你嫁去那邊,穆然的母親,對你如何?”
沈穆然的母親?顧七七不免愣了一下。
她嫁過去三天了,也從未見過他的母親啊,就連成親那天,也未曾見過。
顧七七有些茫然:“爹,沈浪似乎並沒有母親啊。”
“哦,估計又去雲遊了。”顧忠清這樣解釋,看著女兒有些不解,又補充了一句,“為父記得,穆然的母親素來信佛,所以常年雲遊,並未在家,估計過一段時間你就能看到了,到時候對待她,你需要多客氣些,勤奮些。”
這些待人接物的道理,顧七七自然明白,點頭道:“爹爹放心,女兒都懂。”
然後,兩個人同時陷入了沉默裏。
顧忠清突然發現,就算自己想要跟女兒交流,居然也找不到合適的話題了。
或許,這就是幾十年淡漠之後留下的後遺症,讓父女兩變得疏離了。
顧忠清默默地歎了口氣,突兀地問了一句:“七七,爹爹這些年忙於政務,忽略了你,你恨爹爹麼?”
顧七七也不知道父親大人為何會突然這麼問?
愣了一下,才道:“爹爹也是為了這個家才會那麼辛苦,女兒明白的,女兒不恨爹爹。”
說實話,恨不恨她真的不知道,原主對於顧忠清的記憶,她也沒有繼承。
但是,顧七七作為一個女兒,深知一個父親不懂表達的心。
想必顧忠清對於曾經對大女兒的忽略,也有些後悔。
因為從他的眼睛裏,顧七七看到了自責和愧疚。
顧忠清從未想過,大女兒會如此善解人意,原本懊悔的內心,突然輕鬆了不少。
他淡淡開口,似乎在回想當年:“要不是你母親去世的早,為父覺得,你得到的關愛,會更多一些,為父知道,忙不是借口,為父也知道,如今這個時候,要說彌補,也有些晚了,但是七七,為父是真心的,真心希望能彌補對你的虧欠,如果有什麼要求,你可以跟為父提。”
顧七七不需要顧忠清的彌補,也不想他的心裏一直藏著虧欠。
畢竟,她是要離開這個世界的人,現在的她,也不是原來的顧七七,隻是個替身而已。
想著,顧七七說:“父親大人不必掛念於心,不過還真有一件事,希望父親大人可以稍稍出點力。”
“什麼事情?”顧忠清反問。
顧七七回答:“就是學堂的事情,柳先生一直在糾結,希望父親大人能幫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