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別不信,有些事由不得你不信。”堂兄見我搖搖頭,不以為然,忙加重語氣道,“後來的事,你也知道。大伯父全家就剩白楊一個人。老人們都說,怕是他也撐不了多久,要知道那烏鴉可是停了整整一天一夜啊。後來,他回來主持他父母的喪禮的時候,我們就看見他臉色蒼白,印堂發黑,那黑得……像那隻烏鴉的翅膀一樣。那可是我親眼見的。可是,後來,他的臉色卻越來越好了。這也是我親眼見的,真的,我可是親眼見的。我當時離他就隻有和你這麼近。也許,也許要遠一些,但是還是很近的,我可看得很清楚。那時候,老人們都說,是要升天了,是要升天了。果然,沒幾天他就也……”
堂兄手舞足蹈,繪聲繪色的講完了這個故事,還意猶未盡地加了一句:“很難相信吧?可是全是真的!”
“是啊。”我聽完了他的故事,傻傻的坐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真是奇怪啊。”
“他是怎麼死的?”我又問。
“這個,我也不大曉得。但是,嗯……,我們是在他父母的墳前發現他的。他那時侯的臉色還是很好的,紅紅的,還微微的帶著笑意呢?老人們說這就是升天了。”
“哦。”我點點頭。
“我們什麼時候動身?”我決定回老家參加這個奇怪的表哥的葬禮了。
“越快越好,要是方便的話,最好就是今天。你也知道,葬禮這種事……”堂兄看起來很高興,他也許沒有想到事情可以辦得這麼順利。
“好吧!就今天,我這就去收拾收拾,你去買票,我們在火車站會麵。”
“哦。”堂兄不是很幹脆的答應了。
“走,你和我一起回趟寢室,我給你買票錢。”我看出了堂兄心中的不快意。
“唉,說這些幹什麼,我就在這裏等你吧。”堂兄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著說。
“好吧。”我說。
經過一夜的忙碌之後,我回到了老家。
葬禮好象很冷清,沒有幾個人來。我終於明白為什麼堂兄要千裏迢迢接我來參加這個葬禮了。大伯父頗有些錢財,因而人雖然沒有待在老家,但勢力仍然不小。但是,人一走,茶就涼的道理是千古不變的。這一天,連親戚本家來的也寥寥無幾。
“白石,你來了。”看到我前來,二伯父趕緊走上前來招呼我。“你真是個講情義的人啊!不枉二大伯父小時候疼你。”我淡淡一笑,我的到來和他實在沒有絲毫的關係。但這是不能直說的,隻好一笑了事。
“哎呀,陳清啊,你可真有本事,這五百塊錢沒白花啊。到底讓你把大學生給請來了,今天咱們這裏可就這麼一位算是貴客了。”二伯母聽到聲音走出門,親熱的過來攬著我進屋,完全不在意堂兄難看的臉色。
因為來客相當之少,所以葬禮也辦得十分隨便,隨便到有些潦草。隨隨便便吃了頓飯,然後抄近路將棺材抬上山埋了就完了。爆竹、哭聲、花圈、追悼、守靈全免了。一段本該走二十裏的山路也減成了兩裏。
走在送喪的路上的時候,堂兄跟在我背後跟了好一陣,最後終於走上前來,“白石啊,那五百塊錢呢是這麼回事。”
“清哥,你就不用解釋了,我還不相信你的為人麼。”我見他的臉脹得通紅,於是寬慰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