儲秀宮內一片和氣,自從鶯歌和卞賽坦白以後,卞賽就覺得這個宮殿不似原來那樣拘束了,從前卞賽總覺得鶯歌姐妹都是田妃的人,在這儲秀宮內有種被人監視的感覺,如今看著柔柔和她們已然變得很親密了,也覺得欣慰。
不管人生的際遇如何,卞賽慶幸的是不管是在教坊司時,還是進宮以後,雖說日子並沒有那麼順心,不過自己所遇之人有幾人是可以交心的。這幾日和鶯歌相處,越發覺得鶯歌的性格和柔柔有些相似,隻是鶯歌從小便帶著妹妹漂泊,相依為命,她是個極為細心的人,辦事更加牢靠,大多數時候甚至不需要卞賽言語,她就知道自己所想。
今日按規矩,該是鶯歌去和田妃報告的日子了,快到中午時,鶯歌才回來。
“選侍,今日倒也沒什麼其他意外,還和平日裏一樣,隻是上午沈美人去田妃處請安,田妃發了好大的火。”
沈美人,便是田妃讓卞賽應付的‘對手’,卞賽至今也沒有見過這個沈美人本尊。
卞賽見鶯歌還有些吞吞吐吐,便問道 “怎麼了,還有什麼事嗎?”
“我去的時候,偏殿的那位也在靈秀宮,看起來和田妃關係還不錯。”
沒想到田妃那樣羞辱蘇慕後,蘇慕依舊上趕著去討好田妃,看來蘇慕是將所有的恨意都加到自己身上了。“看來我該去靈秀宮一趟了。”
鶯歌聽見卞賽的話很會吃驚,其實她早就想勸卞賽去主動拜訪田妃了,隻是看卞賽從未提起,田妃也隻是光監視不行動,自己不知道如何開口。現如今自己和卞賽說了蘇慕的事,她就有所行動,究竟是卞賽在等,還是田妃在等,鶯歌有些琢磨不透。
這是卞賽第三次見田妃了,也是她第一次主動來找田妃。第一次見麵,卞賽完全處於劣勢,田妃咄咄逼人,自己根本無力抵抗;第二次見麵,田妃仿佛換了一個人,在與蘇慕的矛盾中,田妃很明顯的幫了自己,不惜辱罵貶低蘇慕,不過這點也與她盛氣淩人的性格有關。
而這第三次的見麵,時隔許久,而且還是在那晚之後,後宮眾人議論紛紛,田妃居然沒有召見她。如果說是為了避嫌,田家勢力之大,根本沒有必要,那就隻能說明田妃在等自己去找她。今日蘇慕之事,隻有兩個可能,一個是田妃真的準備讓蘇慕代替自己,另外一個可能就是田妃是故意讓自己知道此事,好逼自己來找她,如果蘇慕得勢,恐怕自己從今以後都過不了安生日子了。
隻是卞賽有一件事沒有把握,那就是自己這顆棋子對於田妃而言究竟有多重要,是可以丟棄的那顆,還是留作王牌的那顆。
靈秀宮近在眼前,卞賽深吸一口氣,等著田妃通傳。
“貴妃讓您進去。”小宮女說道。
靈秀宮殿內裝飾的極為華麗,隨處都是難得一見的寶物,比起太後的仁壽殿,皇上的乾清宮,這靈秀宮可謂是華麗至極,不過這種奢華的風格確實像田妃的性格。
田妃如同平時一樣,高高在上的樣子,“怎麼今日有興致來我這裏來了?”
恐怕不來不行了吧,卞賽心裏想,“臣妾早就該來了,隻是這幾日要學習宮規,還要打理宮殿,望貴妃不要怪罪。”
田妃冷笑了一聲,隨即又咳嗽起來,咳了好一會兒才停下,又說“前幾日你去乾清宮,發生什麼事了?”
“那日臣妾去乾清宮,隻在一邊跪著,後來皇上批奏章突然發火,我便又退下了。”卞賽回答道。
那日和崇禎帝說民間情況時,王總管不在,就算他是田妃的人,也沒關係,皇上總不會和身邊的下人事事都說吧。
田妃又開始咳嗽,田妃似乎咳疾有些嚴重, 每次見麵田妃似乎多多少少都會咳嗽幾下。 “貴妃娘娘的咳疾似乎有些嚴重,臣妾知道蘭花可養陰潤肺,治幹咳久嗽。”
“怎麼,你還懂醫術不成?”田妃問道,頗有些好奇。
“那倒不是,不過臣妾自小喜歡蘭花,所以懂得些蘭花的功效罷了。” 這些倒是真話,蘭花確對咳疾有功效。
“我知道了。”田妃似乎並不把這些當回事兒,立刻又問 “皇上可看清你的長相?你可和皇上說話了?”
卞賽此刻心裏也有了把握,田妃憋了這麼幾天,自己剛來,她就忍不住問這麼細致,看來自己正是那顆留作王牌的棋子,蘇慕果然隻是一個幌子罷了。想到這裏,卞賽也有了底氣,回答道 “應該看清了,不過皇上那日忙於政務,並未注意到我。”
田妃的神色似乎有些失落,不過隻是一瞬間,“不必灰心,我會繼續安排的,會讓你盡快侍寢的。”
所有的事項頃刻間就商議好了,卞賽知道她與田妃無非是利用和被利用的關係,既然被利用可以對自己今後的日子有所幫助,卞賽樂於做一顆聽話的棋子。
不同的是卞賽在這段時間裏弄明白了,自己對於田家的重要性,這樣,自己也不會十分的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