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風,我們走吧!”
別過頭的趙虎,換上了一副和藹可親的表情,朝著陳如風招了招手。這迅速的變臉,讓站在一旁的李剛,臉色變得極為難堪。九龍區總督察這個位置的份量,居然還不如他手下的一個小頭目,豈有此理,這已經不是蔑視的範疇了,而是向整個九龍區的警界發起挑釁!
目睹了整個過程的陳如風,遲疑的望了望眼睛都快噴出火苗的李剛,又看了看心急如焚的喪彪,心底猶豫了。雖然,他沒有打傷任何人,但是上百人的聚眾鬧事,這可不是小問題,就這樣三言兩語打發了?可能麼?如果自己就這樣冠冕堂皇的走出警局,會不會給虎爺留下什麼麻煩?
層層的顧慮,讓陳如風心裏是糾結萬分。打他被抓進來那刻起,就已經打定了主意,哪怕最終要蹲牢房,也不能拖累虎爺。這也是為什麼麵對喪彪的逼問,他始終沒有鬆口的原因。他是沒見過什麼大世麵,也談不上什麼錚錚鐵骨,但是,長那麼大以來,他的骨頭,還沒缺過鈣,這點硬度,還是有的!
一直注視著陳如風的趙虎,從那閃爍的眼神裏,看明白了什麼似的。這孩子,人品不錯,就是閱曆上稚嫩了一點。就這屁大點事,能有什麼後患?一邊埋怨著陳如風的謹慎,但是心底深處,又湧起了陣陣暖意的趙虎,走前了幾步,手按在了陳如風的肩膀之上。
“我敢讓你跟我走,自然就不會有什麼問題!區區一個九龍警署,還不配入我趙虎的雙眼!”
說完,手指微微一使勁,硬拽著身材還算壯實的陳如風走向門口。路過李剛身邊的時候,還有意無意的斜視了一眼。挑釁的話語,放肆的動作,完全是把李剛當成空氣了。
“老大,不能就這樣放他們走!”
眼看趙虎就要帶著陳如風離開審問室了,一直低頭沉默的喪彪,陡然間抬起頭,歇斯底裏的嘶吼著。剛才,在這房間裏,他可是狠狠的被陳如風耍了一把,如果就這樣完好無損的放這小子出去,自己喪彪這個綽號,算是徹底廢了。
聽到了喪彪的話語,趙虎眉頭微微一皺,停住了腳步。如果不是已經半截身子入土的年紀,衝著喪彪這句話,換成自己年輕的時候,早就一槍爆了他的頭了。但是,在血雨腥風中拚殺了半輩子的趙虎,脾氣已經收斂了許多,因此,隻是朝著律師打了個眼神。
能為這些社團服務多年的律師,個個都是能察言觀色的,在這種場合下,他很快就領會到了主子的心思。於是,當仁不讓的掏出了手機,熟練的撥通了一個號碼。
“王處長麼,是我,何金。最近,我聽到了一點關於警隊的風聲......”
“何大律師,沒必要把事情鬧得那麼大吧!”
一手按住了手機的話筒,李剛那張已經異常蒼白的臉龐上,滑過幾滴汗水。監警會自從09年成立後,就接過了廉政公署的棒子,成為了香港警隊的頭號公敵。多少資深警官晚節不保,栽在了他們手裏。自己區區一個分區總督察,哪惹得起他們,這當中的厲害關係,李剛早就掂量過了。
注視著李剛捂在話筒上的手,何金冷冷的笑了笑,意味深長的看了身側的喪彪一眼。那成竹在胸的笑容,讓喪彪覺得脊梁處攀起陣陣寒意,不祥的預感,愈發的強烈。
心裏同樣做著痛苦掙紮的李剛,臉色陰晴不定的轉換著。很明顯,如果自己不對喪彪做點什麼,這何金是不會放過他們的。可喪彪跟了自己那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況且,這件事情上,他並沒有做錯什麼!
“真是人老不中用了,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九龍的黎明,寒意如此之重呀!”
微微的扯了扯衣襟,趙虎捂著嘴,假咳了幾聲。聽出了言外之意的何金,一根根掰起李剛的手指,既然這位總督察如此愛惜手下,那自己就成全他們這份同僚情義好了,讓他們一並到監警會喝咖啡去。
麵對重重壓力,李剛緊咬著嘴唇,眼裏飄過一絲寒芒,跨了幾步,來到了喪彪麵前。高高的揚起了那隻因為長年握槍而長滿老繭的手,低聲說了句,
“兄弟,委屈你了!”
話音落下,響亮的耳光聲回蕩在審問室那狹小的空間裏。已經泛起了病態紅暈的掌心,正在微微的顫抖著,由此可見,李剛這一記耳光,著實是沒有偷工減料,份量十足。
聽得明明白白的趙虎,冷哼了一聲後,帶著陳如風,大搖大擺的走出了審問室。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他已經撈足了麵子了,如果繼續逼李剛,這家夥隻怕真的會狗急跳牆了。度這個字,要把握好,是相當不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