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喘籲籲地跑到公司,竟然沒有遲到,想想還得多虧今天撞到的女孩,正是她讓我在眾人的鄙視中獲得了力量。
我是一家小公司的底層業務員,本來我是想做一個商人,成功的商人,就是可以在商界呼風喚雨的那種。因此,從小我就把索羅斯、巴菲特、史玉柱等等人作為自己的偶像。讀書時也特喜歡讀些有關成功學、管理學之類的書籍,希望有一天能得償所願。可是事與願違,因為我學習並不認真,我不小心考上了一所二流,不,也許是三流的大學,學了一個自己並不上心的專業,浪費了幾年光陰,混了張文憑,然後進了一座三線城市一家不入流的公司,做了一個衣領有些發黃的所謂的白領。
衣領發黃主要有兩個原因:一是因為收入太少,女朋友撐不下去離開了我,沒有女朋友幫我洗衣服,自己又懶得洗,常常是三四天換一次襯衫;二是個人財政狀況實在困窘,估計比希臘還差,老是瀕臨破產,連果腹都是有上頓沒下頓,房租也常常一拖就是兩三個月,又哪來的寬裕資金添置新衣服呢?仔細想來,連上次買衣服是什麼時候都記不得了。
說這麼多,其實現今的一個流行語就可以概括了:“屌絲”。可是仔細想來,“屌絲”好像也比我高了不少,據說好多屌絲也有自己的座駕,雖說常常是低端車或是二手車什麼的,但至少比我這個每天要靠自助低碳環保健身的11路交通工具上班的要強多了吧。好在咱租房的位置不錯,雖說地處偏僻的郊區,但離公司卻也隻有兩三裏路之遙,每天上班時一陣小跑就到了。可是今天我不能小跑了,得瘋跑了,原因是昨晚忘了調好鬧鍾,睡過了。
我首先往四周看了看,見裏麵小辦公室的門還關著,估計我們部門的那個肥豬經理還沒有到,便鬆了一口氣。把包向辦公桌上一扔,然後端起水杯,來到咖啡機前,準備衝杯咖啡。
“崴哥早!”前些時候剛進公司的張立明一見我,老遠地就和我打招呼。這小子業務能力不咋樣,待人接物卻很有一套,見誰都一副笑臉相迎,仿佛那張臉是照彌勒佛的麵相拓下來似的。
“嗯,早。記住,以後不要喊我崴哥,要叫威哥!明白了嗎?”
“是,威哥!”張立明春風滿麵地笑應著。
我來自一個比較偏僻的山村,出生時剛好是改革開放口號傳到我們大山裏的年代。我們村的小孩名字都比較土,比如樹根、土生、大河什麼的。我父親讀過幾天書,就決定給我起個洋氣一點的名字,他常說:“起名很重要,什麼名字就有什麼樣的命,現在改革開放了,要是起個土了土氣的名字,將來出了大山是會讓人看不起的。”
剛好我大伯是個參加過抗美援朝戰爭的老戰士,算是見過世麵,於是我父親就請大伯給起個名字。我大伯聽我父親說起名要洋氣,就找出一張中華人民共和國地圖,從他當年抗美援朝時經過的地名一個個的看,看了半天都是山啊壤啊什麼的城市名,沒一個洋氣的,就一直往北,竟然找到一個叫海參崴的城市。大伯不禁拍案叫好:“海參威(我們那裏方言中“崴”讀“威”),這個字好啊,又有山又威武,就叫李崴吧。我們那裏的小學初中都是在山裏上,老師從來隻用方言上課,於是從小學到初中,我一直都叫“李威”,不過是寫名字時寫成“李崴”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