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本牛人(1 / 2)

我是個資深望重的記者,先後在《北遼日報》政教部、經濟部跑新聞。在政教部,我接觸的是黨政機關精英,報道的會議消息都是登載於報紙的頭版頭條位置。

每一條新聞發布之後,盡管是一律以“本報訊”的形式發表,後麵的括號裏也要署上我“李文才”的大名。這樣的工作,讓我這個原本平庸的人不想出名都不能了。

在政教部闖出了名氣,並不能保證我一家人過上好日子。於是乎,在老婆大人的旨意下,我嶽父大人與報社領導打電話,又將我調到了經濟部。經濟部顧名思義,是報道經濟發展新聞內容的,我又開始接觸那些經濟界的大鱷們。

開始是接觸國企大廠的廠長經理們,之後是接觸那些神奇的民營企業家,報道他們神奇的創業史或者是崛起經過。

再後來,房地產成了地方經濟發展的支柱,我又接觸了一個又一個的房地產商,於是乎,我不僅僅是有了名氣,而且有了自己的住房,連我可愛的小女兒也因為我們居住區的高貴,上了貴族級別的幼兒園。

當然,擁有這一切,並不說明我自己有多麼優秀,而隻能說有一個好老婆,好嶽父。我老婆是大學教授,我嶽父是《省報》社長兼任省委宣傳部副部長,有了這樣的政治背景,在報社混,你不優秀都不行。

但是,2003年,不知道哪個環節出了問題。我的崗位突然間被調整了,從原來富的流油的經濟部,被調到窮的叮當響的文藝部來了。

文藝部隻負責報紙的文藝副刊。每一星期隻有可憐的一張版麵。這倒沒什麼,關鍵是,來到文藝部,我就要與那些政界精英、商業界大鱷說一聲“拜拜”了。以後接觸的,全是文藝界那些窮酸文人和所謂的藝術家了。

對於這次工作調動,不僅僅是我義憤填膺,連我老婆也不理解。她拿起電話就找到了省城的嶽父大人,問他:《北遼日報》為什麼要對我下此毒手?

嶽父大人嗬嗬一笑:《北遼日報》領導班子換人了。我那些老朋友失勢了。一朝天子一朝臣。希望文才理解。是金子,在哪裏都會發光。文藝部是人才薈萃的地方。好好幹,會有一番新天地的。

其實,不用老婆問嶽父,也不用嶽父說明原因,我心裏明鏡一樣的。問題的關鍵是,我的嶽父大人退居二線了。

你李文才靠著嶽父的背景牛了這麼多年,現在的“小年輕”上來當社長,先拿你這個李文才開刀又有什麼不可以的?

那個小年輕社長是與我一起進入報社寫“本報訊”的,依仗自己的鑽營之術,在人事關係上總是占居先機,在新聞界的官場上領跑於我,那是十分正常的事兒。

對於這樣的現實,我本來是想坦然自若的。但是老婆卻大發貴族小姐的脾氣。先是埋怨我沒聽她的話,去新社長家裏串門、送紅包,這才導致了工作崗位被調動。

接著,她指示我。既然是這樣了,那就抗命,堅決不去新崗位報到。她要我去醫院裏裝病,趴下不玩活,以示抗議。或者是不上班,晾他的台,以示自己的強硬。

她說的這一切,我都表示不能接受。“咱是個文化人,咱的素質在這!”我用小品裏俏皮話逗她。她卻不笑,反而罵我沒有骨氣。

後來,看到我的態度不是那麼順溜,大概是小年輕社長也覺得對不起我了,就給我封了個文藝部副主任的官銜。

這一下,由不得我天天對他橫眉怒目了。既然是他讓了一步,我也不能不知道好歹,於是乎,我就離開經濟部,來到文藝部上任了。

聽到我來文藝部上班的消息,老婆的鼻子都氣歪了。她罵了我一聲“賤種!”,沒容我分辯,抱起女兒就回了省城娘家。我知道,我們的一場冷戰要開始了。

老婆回到省城的家裏,嶽父大人立刻打電話來,告訴我不要介意,他對女兒太嬌慣了,驢脾氣說犯就犯。他囑咐我好好的工作,她和小孩兒很快就回家了。

盡管嶽父大人如此勸我,我也深知老婆一時間是回不來的。她瞧不起我這個平民百姓家出身的人,認為我是得了個副主任的芝麻官,就高興的忘乎所以。

忘記了她們家庭的顯赫地位了。我的行動不僅僅是讓她這個大學教授蒙羞,也讓她高貴的家庭蒙羞了,士可殺不可辱。在這樣的心理支配下,她怎麼可能很快就回家來。

窮人自有窮人樂。文藝部這地方雖然是清水衙門,但是聽說我當了副主任,對文藝界人的宣傳和他們的投稿有生殺予奪的權力,就有不少的作家打電話來,請我去赴宴文人的酒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