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的黃昏,暮色徐徐,萬鳥歸巢,提前到來的深秋,早已經令到漫山遍野的草木鋪滿了晶瑩的露珠。
人之一世,草木一秋,
歎時間流逝,蜉蝣易殞。
短短的三日之期,對於修仙之人來說,隻不過是彈指一揮間的事情,就連打一個噴嚏的時間都算不上,更遑論漫長的數百年了。
但就是這麼短短的三日,對於身處太墟禁地斂月宗的人來說,卻是經曆了一次重生的洗禮,麵對強大的妖獸,毒物,凶靈,還有叵測的人心,各人可謂是受盡煎熬,精神緊張得快要到達了崩潰的邊緣。
於是,當熬過了三日期限的眾人,滿以為即將踏出太墟禁地,危險會大減的時候。
驀然回首,才恍然驚覺最可怕的,卻不是太墟禁地裏的妖獸凶物,而是平日裏對你微笑,對你奉承,對你言聽計從之人。
當驟然看到從胸前突兀伸出的刀子的時候,也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個平素裏對你稱兄道弟的人,冷笑的抽刀而回,繼而一臉嘲笑之色的摘取自己腰間的儲物袋,然後揚長而去……
不甘心又能如何?
修仙之路本就是一條充滿坎坷凶險的不歸之路,大意不得,疏忽不得,須得處處小心,比別人多一份睿智的心思,多留一個心眼,謹慎而為。身隕而道亡之人,也隻能怨恨自己福緣淺薄,與他人無虞了。
有時候為了一場難得的機緣,有些人會選擇鋌而走險,哪怕是付出身隕的代價也在所不惜。
壽元即將燃盡的人,更是如此,為了向上天掙得一絲進階的僥幸,再續數百年的壽命,甚至還會良心泯滅的向自己的至親舉起屠刀,化身為惡魔。
一個,兩個,三個……
太墟禁地的出處,不斷的有人影閃現而出,絡繹不絕的飛向執事堂提交自己此次禁地所獲取的各種天材地寶,以待評估價值之後,才神色一鬆的駕雲離開。
“天琰師叔,我等罪該萬死,未能誅殺三胖子兩人,還請饒命啊。”
此刻,另有一撥人與其他同門不同的是,沒有急忙的前往執事堂,而是一出太墟禁地便方向一變的來到了一處較為隱秘的地方,向哪個一麵陰沉之色的天琰長老彙報著什麼。
“哼,你們確實該死,連殺一個人都殺不了,廢物。”
天琰神色冷然的說道,然後一轉首環顧了眾人一眼,隻見此時的眾人在與其森然的目光略一對視之下,不由自主的紛紛低下了頭去。
就連一個想要說些什麼的人,也禁不住的嘴唇挪蠕了幾下,最終還是沒有說出話來。
“史蒙呢?滾那裏去了,快讓他來見我。”
眾人在心驚膽顫的對望了一眼之後,紛紛的讓出了一個地方,隻見地上的擔架之中正斜躺著一人,從他的衣著打扮還有那披頭散發當中依稀可以辨認是史蒙無疑。
天琰驟見之下,眼角不由得一跳,一絲不好的預感隨即升起。於是,二話不說的放出一縷靈識,稍微感覺之下,臉上的肌肉連連抽搐不已。
“廢物,廢物,廢就廢了,竟然連我的至寶也毀了。”
“啊……”
天琰不禁大吼一聲,神情猙獰無比,直看得在場的所有人等心驚肉跳,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隻是是默默的靜候著天琰的發落。
噗,一股熾熱的火焰,突兀的出現在了地上的史蒙身上,隨即眾人不由得頭皮發麻,隻見此時半死不活的史蒙彷如來自地獄的厲鬼一般,在熊熊火焰當中淒厲嘶吼,蜷縮,掙紮……
半晌過後,便化作了飛灰,仿佛從沒在眾人的眼前出現過一樣。
“這裏是一瓶造化丹,足有十枚之多,你們一人一枚分了吧。以後隻要辦事利索點,我自然不會虧待你等。”
天琰在處理完了史蒙的事情之後,神色一緩,隨手的遞過一瓶藥丸。稍微靠前的弟子神情激動,連忙伸出一手飛快的接了過來。
眾人心中一陣狂喜的同時,不由得紛紛慶幸不已,本來以為此次辦事不力,任務失敗會受到天琰師叔殘酷的鎮壓,從而麵如死灰,神色絕望的時候,卻是意想不到天琰師叔不但沒有嚴厲鎮壓,反而毫不吝嗇,大方的賜下了對突破瓶頸大有裨益的造化丹。
眾人在驚喜激動的同時連忙一躬身,異口同聲的說道:“多謝天琰師叔賜丹,我等唯師叔馬首是瞻,萬死不辭。”
“很好,隻要你等盡心盡力為我辦事,以後的好處自然不會少。”
天琰在環視了眾人一眼,淡淡的說道。隨後,便不再多言的揮一揮手,讓一幹人等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