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顆老榕樹,盤根錯節、根深葉茂,即使時處深秋,這棵榕樹卻是依舊碧綠昌盛。無數的根係突出地麵,就像一個巨大的利爪牢牢抓著黑黑的泥地。地麵堆起了一層厚厚的落葉,有些已經枯萎腐敗,混合著泥土的腥味散發出一種怪異的味道。在半空之中,片片綠葉仿佛斷根浮萍一般詭異的飛舞著,就像蝴蝶翩翩起舞,帶出一道道不規則的軌跡。
麵對如此詭異的一幕,秋宇翔視線卻並未集中在這棵老榕樹身上。眼睛死死盯著距離樹根不遠處的一堆落葉之上,陣陣猛烈的氣息從那裏傳了出來。
在這棵老榕樹周圍,除了那在半空中飛舞著的樹葉,一切顯得那麼安靜。一圈高大的樹木就像守衛似的靜靜聳立著,整個樹林也恢複了平靜,空氣中一股詭異的氣息在慢慢凝聚。
秋宇翔思索了一下,手中折扇對著那堆樹葉揮了過去。一陣氣浪湧過,枯葉紛飛,一個半米高的石像暴露在了夜空之中。
那個石像和秋宇翔之前見過的幾尊極其相似,隻是雕刻的是一棵樹木,枝繁葉茂,栩栩如生,和背後的那棵老榕樹有幾分相似。原本挺拔的樹幹卻微微向著後方彎曲著,像在朝拜一般。
此時的秋宇翔卻是心中一驚,因為他發現,在石像的前段,有一截斷裂的痕跡。從兜裏掏出那個孔方留給自己的石頭,仔細比對了一下兩者,他赫然發現,這塊石頭應該就是眼前這尊石像上掉落下來的!
孔方來過這裏!
終於找到了胖子失蹤的線索,但是秋宇翔心中又湧上了一層疑惑。孔方為什麼來這裏?現在又在哪裏?他發現了什麼?
就在這時,原本靜立不動的石像卻微微顫抖了一下,一層黃色的光芒猛然間從石像裏迸發出來,就像一盞明燈似的點亮了整個山林。
“行聞錄,現!”
白脂玉盤出現在身邊,籠罩其上的霧氣一陣湧動,幾息之後,一行字出現在了玉盤之上。
“千年榕樹成精,位列妖精,名‘容果天’。”
眼前這棵榕樹竟然是神靈!秋宇翔心中大訝,不過這也解釋了為什麼之前的一切他絲毫感覺不到陰邪之氣的原因。
許多動物或者花草樹木、山石河川,吸收天地精華,開啟靈智,就會成為精怪,這些精怪通過修煉,有些可以和人類一般成仙得道,有些卻也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消散,成為陰靈。一些精怪可能因為特殊的原因被人類當做供奉的對象,但是此時的精怪並不能算作神靈。這些精怪因身上聚集了人們的信仰之力,也就是道家所說功德,但因為身為異類,必然要經受天地的考驗,會降下天雷以鍛煉形體。這看似對其懲罰,卻也是一大機緣。天雷之下,精怪如不灰飛煙滅,那經過鍛煉的本體就會化全身妖力為靈氣,在以後的修煉道途與人類無異,同時因身具功德之力,天雷過後,位列妖精一列,神靈之屬,可以說是脫胎換骨了。
但是讓秋宇翔疑惑的是,為什麼這個榕樹妖精會攻擊自己?可是此時已容不得他多想,眼前這尊石像泛起的黃色力量似乎已經將矛頭對準了他。
眼前這棵榕樹雖說已位列神靈,但是和一些大法力的天界、地界神不同,屬於妖精一列,對於秋宇翔來說,還是能夠應付的。
“本君以守聖之名,判妖精容果天,鎮!”
啪的一聲,手中混元折扇打了開來,一層耀眼的金色光芒流光溢彩般籠罩著整個扇身,和前麵那散發出淡淡黃光的石像形成了鮮明對比。金色光芒猶如流星一般射向石像,就在其上附著的容果天即將被吸收進混元折扇之時,一道白光卻從遠處急射而來,轟隆一聲打斷了金色光芒!
手中混元折扇被這股反噬之力撞擊的急速合攏,秋宇翔身形連退兩部,心中一股氣血直直湧向喉嚨,被他硬生生壓了下來,眼中不可思議地望著地麵上斜斜插著的那根白色拐杖,視線也順著拐杖射來方向望去。
阿寧馬那蒼老的身形從濃黑的夜幕中慢慢向這裏走來。一雙木訥的眼睛看不出悲喜,直直盯著秋宇翔。
現在秋宇翔心裏卻是猶如狂風驟雨一般,混元扇竟然在鎮壓的時候被人硬生生打斷了!能夠和混元折扇硬碰硬,這根看似簡陋的拐杖絕對不是凡物!同時阿寧馬渾身氣息內斂,分明是已達到化神六轉以上的修為,想不到一個深山中的小小山寨中,竟然隱藏了這麼一個高手!
阿寧馬沒有理會秋宇翔眼中的驚駭,慢慢白色拐杖一邊,將其拔了起來拄著,從表麵上看來和一個老人沒有兩樣。
被這個老人木然的眼光盯得渾身不自在,阿寧馬沙啞的聲音卻傳了過來。
“外來人,離開我的山寨。”
秋宇翔心中一愣,原本以為還要大戰一場的,卻不想這個老人說完後便拄著拐杖離開了。看了看已經和普通石頭沒有任何區別的石像,他皺了皺眉,心中猶豫了幾番,還是搖了搖頭,向著樹林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