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兩人,早已是筋疲力盡,也顧不得遠處的城池到底是否海市蜃樓,拖著疲憊的身子亦步亦趨地向著那一絲的希望走去。雖說風沙已停歇,可是沒有任何裝備的兩人,幾乎是爬進了那座城池之中。
這是一個古老城池的遺址,深處沙漠腹地,不知已荒廢多少年月,隻留有一圈隱約可見的城鄉和點點殘垣斷壁。唯一讓人注意的便是在這個城池遺址中央部位,有一口一米多寬的深井。露出地表的部分由青磚堆砌而成,孤零零地聳立著。從外表上看,似乎並沒有經受多少風沙的洗禮,恍如新砌。從井口往下望去,漆黑一片,深不見底。股股陰冷的氣息從井底往外冒著,反倒在這炎熱的沙漠帶來一絲涼意。
這時的兩個人到沒有什麼心情探究這個城池的玄奧,隻是背靠著這口深井,接著那股冰冷的涼意休息起來。卡卡老爹半晌之後便站了起來,一雙疲憊的眼眸開始打量起周圍的景象。這個遺址作為在這片沙漠生活了幾十年的他也未曾聽說過的,隻是希望能夠通過一些熟悉的景象判斷方位,離開這片陌生的區域。
不過顯然他的打算落空了,一屁股坐在滾燙的沙礫上,整個人就像蔫了一般。
“老家夥,怎麼樣?”唐全忠明白在沙漠裏,自己什麼都不算,要想離開這片沙漠,唯一能夠依靠的便是眼前這個老頭了。可是看著他頹廢的表情,心中一股不好的預感不由自主地湧上心頭。
“等死吧。”卡卡老爹已經沒有力氣多說什麼了。在沙漠裏出生、成長,他們這種人早就有了埋身黃沙的覺悟,隻是沒想到會是在這種情況下死於自己深愛的沙漠,他心中不由有點不甘,卻於事無補。
屋漏偏逢連夜雨,就在兩人幾乎已經絕望等死的時候,沙漠再次和他們開起了玩笑,起風了!
聽著呼嘯的風聲從耳邊肆無忌憚地掠過,唐全忠隻能木訥地看著遠處天際那席卷而來的沙塵風暴。幹涸的嘴裏一絲水分也沒有,嗓子都快冒煙了,兩個鼻孔幾乎已經為飛舞的黃沙堵塞了,隻能張開嘴,大口大口地呼吸著那裹滿沙粒的空氣。想到自己也許會葬身在狂暴的沙塵暴中,身子被撕裂成無數個碎片,唐全忠心裏就一陣膽寒。顫巍巍地站了起來,轉頭看了看身後那幽黑的井口,他決定賭一把。
將自己的決定告訴卡卡老爹後,隻見後者輕輕搖了搖頭,拒絕了唐全忠的提議。在他看來,沙漠之人死於風暴之中,是最正常不過的。身後那口深井絕對不會成為兩人逃生的通道,更大的可能是為卷起的黃沙所淹沒,被活活掩埋。這種死法是他不能夠接受的。如此,還不如坦然接受接下來的命運,魂歸這片生於斯長於斯的沙漠。
對於卡卡老爹的決定,唐全忠心中不由一陣佩服。他深深看了一眼這個年紀比自己小不上幾歲的老頭,點了點頭,望著旁邊那個深不見底的井,一時又有點猶豫起來。
遠處的沙塵暴已極其快捷的速度席卷而來,兩人都感覺身子有點不受控製般左右搖擺起來。知道已經沒有什麼時間了,唐全忠搖了搖牙,眼睛一閉,便縱身跳進了那口深井之中。
心中預計的那聲重物落地的聲音並未如期響起,卡卡老爹心中有點詫異。不過此時他也顧不得許多了,鋪天蓋地般的沙塵暴已然襲來,他那虛弱無比的身子眨眼之間便打著旋被呼嘯著的旋風卷入了空中。黃沙接天連地底充斥在天地之間,眼前所見的一切都被肆掠的風沙所吞沒。在一片黃沙漫漫之中,一點深藍色的光芒一閃而過,位置赫然便是那口深井所在。
唐全忠隻覺得自己的身子就像一個秤砣似的直接往下墜著,而且速度越來越快。他隻能將身子盡量的萎縮著,一麵碰到周圍堅實的石壁。隨著身子的下墜,他發覺那股冷氣越發的凝重起來,整個身體就像掉入了冰窖一般,甚至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心髒的跳動也在逐漸減弱,他極度懷疑自己不會被摔死,而是被活活凍死。
周圍的溫度在急速下降,唐全忠的思維也慢慢陷入了迷糊之中。終於,身子再也抵受不住越發寒冷的空氣,腦子一黑,便暈厥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唐全忠才慢慢蘇醒了過來。睜開略顯模糊的雙眼,進入視線的卻是一片宏偉的古代建築,通過那深不見底的黑井,他竟然來到了現在大家所在的這座古城之中!
出了身體表麵有一些輕微的劃傷,唐全忠竟然一點事也沒有。此番接連不斷的詭異遭遇,讓他有種目不暇接的感覺,心中更是對這個世界不由自主地充滿了一種探究的興趣。不過此時的他,首先想到的還是如何逃脫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