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正一點一點吞噬著星光,濃重的烏雲終於遮住了整個海港。兩艘遠洋貨輪上的暈黃色燈光逐漸熄滅,夜慢慢深沉了下去。
在看不見的黑暗裏,神秘的力量在躁動,不安的氣息籠罩在每一個潛伏在黑暗中人的頭上,他們緊緊端著武器,眼神死死的看著遠處的兩艘貨輪。
夜鷹渾身都披在迷彩偽裝裏,半蹲在地上,手持紅外望遠鏡仔細看著遠處貨輪的一舉一動。不管對手是什麼人,在這樣的夜裏,他都怕會有一個大功率的紅外儀器掃描到自己。
夜鷹放下了望遠鏡,轉頭對蹲在一邊麵色木然的次郎說:“不錯,這兩艘船裏全是人,密密麻麻的!也隻有這樣的船可以載這麼多人來扶桑。”
次郎麵色有些蒼白,像是根本沒有聽到夜鷹的話。他的眼裏有絲茫然,一天下來,他到現在還在問著自己,到底有沒有做錯。
把信息告訴了首相和華夏人,這就等於背叛了天皇。其實背叛天皇他倒無所謂,他的心中隻敬重那位坐鎮警備司令部的老將軍。那個風燭殘年,隨時都可能倒下的老人才是他心中一切掛念的所在,他就像父親,光芒永遠籠罩著自己。
“為什麼要告訴我們?”夜鷹緊緊看著次郎,想從這個年輕人木然的麵部表情猜測出一點他的心思。
“為了整個扶桑。”次郎猛的轉過頭,猩紅的眼睛像是染滿了鮮血。他再一次看見了米國人攻打D京時的慘狀,無數的戰友就倒在自己的身邊,支離破碎的身體帶著還溫熱的心在廢墟中艱難的前進,那些失去了家園的孩子無助的靠在已經冷透了的父母屍體便嚎哭。
一幕一幕如潮水般湧來,那就是人間的地獄,那就是惡魔幻化出最殘忍的場景。次郎不敢想象自己的國家再一次陷入那樣的悲劇中自己還有沒有勇氣再去看,所以不管是背叛任何人,他也要阻止那樣的事情再度發生。
“天皇已經不值得我再去效忠,如果說他隻是想發動軍變,作為一個軍人,我以服從命令為天職。可是他已經引入了恐怖勢力進入扶桑,那將會讓整個局勢一發而不可收拾。有很多無辜的人會死去,我的家鄉將在戰火中燃燒。鮮血會染紅這片大地,每個人的眼裏都剩下求生的渴望。這是我的家園,如果有任何人想破壞我的家,我都會毫不猶豫的拿起武器和他拚到底,即使那個人是天皇也不行。”
夜鷹靜靜的看著這個年輕人,他並不認識次郎,單從夜叉的口裏已經知道這個年輕人是多麼的優秀。一個人能有勇氣在必死的局麵裏麵對阿帕奇武裝直升機,那他的堅定信心便可以打敗這世界上所有的困境,他將會是最強的。
夜鷹的手重重排在了次郎的肩膀,像是山一樣沉重,這是男人之間的許諾:“你的家鄉不會再重新陷入戰火,我以我軍人的榮譽發誓,華夏一定會讓扶桑盛開在櫻花之中。每年的富士山頭,都會飄揚著如雪一般的櫻花。”
次郎重重的點頭,他相信夜鷹。麵前的這個男人就像富士山一樣矗立在這座海港。他象征著和平,可當他爆發的時候,也會帶來湮沒一切的熔漿。
夜鷹微微一笑,轉過頭,已經變成了殺伐決斷的將軍:“李海將軍,你的師團已經部署到位了嗎?”
夜鷹緊緊盯著一旁的李海,李海頓時感覺像是有幾百把鋒利的飛刀向自己射來,那股可以揮殺一切的氣勢,即使他這個老軍人也是不寒而栗。
“是的首長。”李海的軍銜比夜鷹要低,隻是個大校,他尊敬的看著夜鷹:“我的一萬人和近衛師團的一萬人已經部署在周邊,牢牢包圍了海港。阪村將軍的武裝直升機編隊也在隨時待命,隻等您發令,二十分鍾內可以抵達這裏。”
“很好。”夜鷹轉過頭,死死的看著前方的貨輪:“這些該死的恐怖分子,先是在我們的西疆毀掉了一座幾百年的古城,現在又要跑到扶桑來管咱們的家事。這世界上哪裏有麻煩都少不了這些孫子,既然這樣,就讓他們再嚐嚐咱們的厲害。”
“通知直升機編隊,立刻起航,二十五分鍾後必須對兩艘貨輪發動第一輪攻擊。”夜鷹狠狠揮下了手,標誌著這場戰鬥已經正式打響。
李海迅速把命令傳遞了下去,在黑暗處,淡淡的響起了電報發出的聲音。衛星電話帶著傳令兵的話語飄到了遠在機場等候的直升機編隊指揮官的話筒中,二十架懸停的直升機立即升空,載著可以毀滅一切的武器無情的向橫濱港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