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的還沒完呢。”常智光道:“一隻豬,如果都食用,我們也無法吃垮敵方。但事實是人的嘴之惡劣比大家想象要惡劣。公主吃過鵝肝嗎?一隻鵝被馴養的價值就是那個肝。如果我們能讓敵中上階層喜歡吃上馬的某個部位,我們就成功了。我可以推薦清烤馬排,味道相當不錯。隻取馬裏脊的肉哦。我們的建議是能吃一匹是一匹,消滅一匹馬就等同消滅兩個敵人,無論是運輸還戰馬。”
“恩,張公子和李公子先下去歇息吧。”公主等兩人走後道:“你繼續。”
“其次是喝:敵國氣候嚴寒,冬季他們通常是飲奶酒取暖。奶酒烈性低又護體。但我們可以低價售賣五穀酒。”在近代,五穀酒被遊牧民族稱之為黑酒,原因就是喝五穀酒時常發生酒精中毒,還有堅持一個冬天以五穀酒代替奶酒取暖,均有不同程度後遺症。
常智光道:“酒有酒癮,這叫酒精侵略,不僅可以荼毒敵國人的身體,更可以讓他們依賴五穀酒。我個人認為可以用酒換奶,公主可能不知道,牛奶、羊奶等產品對人體好處多多。有道是每天一杯奶,強壯中國人。”
公主輕搖頭:“蒙古、西夏畢竟還有有識之士,初期容易,恐怕到了中期就會被朝廷幹涉。”
“所以,嫖,乃是重中之重。”常智光道:“一座妓院可以上通達官貴人,下通黎民百姓。諸如我京師的蘇三,就可招引多少權勢人物?所謂英雄難過美人關,並非沒有道理。這個具體作用還等我說到下二策再說。”
“恩。”公主道:“賭字,本宮倒還理解。”
“嗬嗬,公主不理解。所謂十賭九輸。輸者無生活來源,就是社會不安定的基本因素。”常智光道:“請高人開賭,可和當地官府合作,也可在民間設賭窩。金銀器皿、牛馬羊皆可入賭。放高利貸讓其家破,賣妻當子。社會治安因此也會動蕩不安。兵士可賭戰馬、武器、裝備。賭坊一來可斂取財富收買蒙古和西夏高官,二來可製造其內部社會矛盾,三來也可逼迫無錢還債之人辦壞事。”
“有點意思。繼續。”
“接下來是毒,即是瘟病。當年漢朝霍去病將軍病死,據說是在漠北之戰中匈奴人將病死的牛羊等牲口埋在水源中,因此水源區產生了瘟疫。而霍去病在此處飲食了帶有瘟疫的水,而後病倒。我們亦可效仿。”常智光倒不覺得有多殘忍,戰時敵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常智光再道:“還有花柳病、天花、霍亂等疾病亦可人為傳播。”
公主沉默很久後道:“你這五策,似乎還有點鏡花水月。”常智光點頭,他看得出來公主對這五策興趣不算太大,常智光再道:“所以下二策第一策,無間行者。”
公主:“?”
“法華經中第八地獄,為阿鼻地獄,即是無間地獄。墮入無間地獄的,都是極惡的人,犯了極重的罪,就被打入無間地獄。在無間地獄之中,永遠沒有任何解脫的希望,除了受苦之外,絕無其他感受,而且受苦無間,一身無間,時無間,行無間。”說到這,常智光聲音有些落寞,也想起了那臥底的歲月。有時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黑還是白,殺人、詐騙、綁架,為了爬到犯罪集團高層,多少個幸福家庭毀在自己手上。幾個月之後,那些視自己為摯友、恩師、愛徒、左右手、親信、老大的人,全部被自己送進了監獄。
“你……你沒事吧?”公主關心問。她第一次感覺到常智光話語中有著和其年齡不匹配的蒼涼。
常智光搖頭道:“無間之道,行者無間。縣無間,一縣無民心。州無間、一州無民心。無間行者居在廟堂之中,則全國無心。上可迫害忠良、煽動謀逆,下可欺壓百姓,逼其造反。可拭君讓天下大亂,可誣猛將良臣讓其橫屍刑場。行者於廟堂,國無寧日。”
公主道:“不太明白。”
“比如司禮監掌印馮保是無間行者,你認為會怎麼樣?他會鼓惑君心,他會誣陷忠良、他會在皇帝寵愛的女子麵前吹風,他還能把細作送給皇帝當妃子,這也就是內侍。如果是大臣呢?三省六部,比如說刑部尚書王德新為無間行者,一可進讒言,二可亂點刑獄,三可誣害有為官員,將無罪變成有罪,將有罪責成斬首。這些是文官,如果無間行者是武將李成梁呢?挑撥皇室操戈,挑動大臣不滿,挑釁邊疆。遇不滿民眾,可屠殺逼反。遇敵對大臣,可假造文書誣陷,或暗殺、或挾持……一人之力,足可傾倒一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