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楓春節期間收到唯一開心的消息,是她的畫被一個畫商看好,並且委托人進行了幾次詳談,最後,以一個遠遠高於清楓預期的數字一並買走收藏。
清楓在收到訂金後的當晚,獨自在畫室呆了好久,她不是不猶豫,她也不是真的毫不留戀,那每幅畫裏,都有她對那個人深深的思念,和今生不會再有的情意。
她用手輕輕撫過每一幅畫,她奇怪一向大咧咧的自己,竟然幾乎能記得畫每幅畫的情景——她是在哪裏,什麼時候、以及什麼心情下畫出來的。
可這又代表什麼呢?無非是自己還沒有真正的放開過去。
這樣不行,這不是邁向新生活該有心態。
清楓在畫室的窗前,對著夜空裏的一波接一波的漫天煙花,拔通了委托人的電話。
“我考慮好了,是的,不用再想了,明天您派人過來取畫吧。”
清楓口裏的明天,是正月十六,她計劃陪著父親過完二月初二——算是過完整個春節,便啟程。
第二天與人約好的取畫時間,清楓把取畫的事情交待給方姨,自己卻叫上萊恩一同出去了。
她今天主動約了徐蕪跟安妮,說好了一起去佳豪旗下的大型溜冰場去溜冰,那還是她前幾天接到徐蕪邀請她一起出去玩的電話時,恰巧被萊恩聽到後,萊恩提出想去的地方。
春節後徐蕪便會帶著安妮去美國走馬上任,這也算是提前跟清楓聚一聚。
因為春節期間陳家的司機在休假,所以徐蕪載著安妮到陳家接清楓以及萊恩一同前往。
四人在車裏說說笑笑走到一半路程的時候,徐蕪的電話響了,車裏頓時靜了下來。
“什麼?嬸嬸你別急,慢點說,在哪裏?傷重嗎?好,我現在馬上就過去。”徐蕪放下電話,從倒後鏡裏為難地看著清楓。
“怎麼了大哥?有事......”清楓本想說:如果你有事,就把我跟萊恩放下,我們可以自己走,但往窗外瞄了一眼,便咽回了後麵的話,車現在是在高速公路上,根本停不下來。
“是阿來!”徐蕪望著清楓。
還不待清楓問什麼,坐在徐蕪旁邊的安妮先詫異地叫開了,“什麼?是托尼嗎?他怎麼了?我剛剛聽電話裏說被人傷了?”
清楓一顆心悶痛地懸到喉嚨處,視線焦急萬分地緊緊盯著徐蕪,期待著他的回答。
徐蕪沒有看安妮,視線一直在清楓那裏,他點點頭,“對,是他。嬸嬸讓我叫上安東一起過去。”
清楓很想問問徐來傷得怎麼樣,又是怎麼受的傷,但卻一句話都問不出來,隻是呆呆地望著徐蕪。
安妮使勁抓著徐蕪的胳膊搖晃下,“喂,我在問你,他到底怎麼傷的,傷得嚴重嗎?你快說啊!”
徐蕪從清楓那裏收回視線,微微皺眉,“別鬧,我在開車,嬸嬸沒說,”徐蕪按下一個電話鍵,安妮還想說什麼,然而掃了眼徐蕪的電話屏幕不出聲了。
“安東,我是大哥,阿來被人傷了,現在在醫院,嬸嬸讓我叫你一起過去。”
......
幾個人在醫院急救室門外,通過徐媽媽才了解到,徐來一直對那三個廢物仇家防範得比較緊,但在春節前夕給所有的保鏢跟司機都放了假,他開始一個人頻頻地進進出出,整天不知道在忙什麼,她曾勸過他幾次要注意安全,但他從來都是笑笑應付她“沒事!”
可就在今天上午,徐來剛剛出去不久,她便接到警察的電話,說徐來被人捅傷了小腹,已經在送往醫院的路上。
安東是在清楓她們到達之後才到的,據徐蕪後來說,安東接電話的當時,在去莫琦老家的路上,接莫琦回來,他是把車開出個飛機的速度,才在這個時間趕回來的。
安東進來隻毫無異樣情緒地匆匆瞥了一眼清楓,便把徐媽媽拽到一旁去問情況。
清楓早在回程出了高速公路後,便抱歉地將萊恩放在了路邊,讓他自己打車回去了。此刻,安妮一臉擔憂地牢牢抓著徐蕪,而安東在問過徐媽媽情況之後,就在距離清楓不遠的地方,側身背對著她,攬著徐媽媽的肩膀在撫慰她。
清楓一個人孤伶伶地抱著肩膀靠在急救室不遠的牆邊,不知道是不是牆太涼的緣故,她的身體抖得厲害。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急救室的燈終於滅了,那麵的人理所當然地衝到門口,圍住出來的醫生異口同聲地問著擔心的話,清楓隻能站在原地,揪心地看著醫生的口型。
然而醫生在回答“一切順利,但還沒正式脫離危險,尚待觀察。”之後,卻緊跟著急切地問了句,“誰叫清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