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如同破風箱裏麵傳出來的咳嗽聲音打破了這個寧靜的書房,柔和的魔法燈光下,顯得有點壓抑。
忽必烈大帝放下手中的書卷,從案桌上拿起一塊錦帕捂著嘴巴,連續咳了幾下,旁邊的侍女急忙走過去輕輕地撫摸他的後背。
粗喘了幾口氣後,忽必烈終於感到氣息順暢多了,繼續拿起鵝毛筆在書卷上麵點點畫畫,有時在上麵寫上幾句批語,又或者是輕輕歎了口氣,自歎不如也…
“陛下,已經到用膳的時間了”這個金碧輝煌的屋子外麵走進來一個侍女,彎腰低頭地請示著忽必烈大帝。
忽必烈大帝微微抬起頭,掃了那個侍女一眼,放下書卷輕輕地擺了擺手,兩手撐著書桌,勉強把臃腫的身體直立起來,沒走出幾步就變得氣呼喘喘了。
唉,這兩個月來,身體變得越來越差了,忽必烈那漲紅的臉龐就像喝醉酒一樣,身體也是搖搖欲墜的,在兩個侍女的攙扶,忽必烈大帝才能勉強走出去。
“陛下,巴赫元帥有事要見您”門外走進來一個鎧甲護衛,對著忽必烈大帝單膝跪下,恭敬地說道。
“讓他進來!”
忽必烈大手一揮,深思了半響,繼續用餐…
一個身穿著白色東方武士袍高大魁梧的男人從外麵走進來,沉穩的腳步踩在光如鏡的大理石塊石板上,方形的國字臉上帶著一臉的憂慮,挺直的鼻梁下留著兩撇小胡子,厚厚的嘴唇緊緊閉著,精光四射的眼睛裏充滿了憂鬱和不安。
“陛下”這個男人微微對著忽必烈大帝彎了彎腰,神色依然沒有改變,挺直胸膛等著忽必烈大帝的回應。
“嗯,巴赫,吃了午餐沒有,沒吃就和朕一起用膳吧…”忽必烈大帝抬了抬眼皮,眼珠子往上一翻,看了一眼巴赫,手中的筷子都沒有停下來。
要是你真的以為這位帝國最高統治者是在邀請您一起共餐,那你就大錯特錯了,他這是客氣話,而且還有另外一層意思,那就是有什麼事等我用完餐再說…
“陛下,這件事真的很重要…”
“嗯…?”忽必烈大帝這一次放下手中的筷子,抬起頭,滿臉都是不悅的神色,雙眼威嚴地盯著巴赫。
“孟亞加瑪運河的水位持續下跌已經超過了五米,我怕…”巴赫硬著頭皮要把問題說出來,可眼前的這位皇帝的眼神真是太壓迫人了,這裏的溫度頓時下降到了冰點,可巴赫的後背卻是冷汗淋淋。
“費雷德已經跟我提過了,水位下降是個很正常的事情嘛…”忽必烈大帝覺得自己太威嚴了,微笑了一下,緩衝了一下凝固的氣氛。
“不正常啊,陛下,春季是梅雨和濕潤的季節,這水位不升反而降,這已經是很怪異了,而且我觀察過了,並不是支流把水位吃過去,而是整體的水位都下降了,這幾天的觀察,我發現水位下降得很有規律,我懷疑是人為的…”
巴赫盡量讓自己站直身子,眼睛凝視著前方的忽必烈大帝,因為帝國裏麵有一條不成文的規矩,那就是軍人必須的永遠昂首挺胸,直視前方!
“人為?那你認為是什麼人會做這種事呢?”忽必烈輕皺著雙眉,把身體微微靠在椅子的靠背,招了招手,示意侍者把桌上的飯菜撤掉,他沒有心情用餐了。
“食人族!”巴赫元帥兩眼清澈地凝視著忽必烈大帝,邁開腳步,往前靠近了幾步。
忽必烈盯了巴赫好長一陣子,確定他不是在危言聳聽之後,閉上眼睛陷入沉思之中,久久不說話。
“有依據嗎?”忽必烈緩緩睜開雙眼,似睿智又似迷糊的雙眼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我剛剛已經派出了一直斥候小隊潛過去偵查了,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應該回來彙報情況了,但是我想,要是這件事是真的,那後果將不堪設想,因為我們的軍隊將會很難與那些野蠻的食人族拚搏,我們…”
“嗯?”
“陛下,我就實話跟你說了吧,這幾百年來,我們風暴王朝都是以文治國,經濟文化為首,軍事力量早就已經拋到一邊了,這些年更加嚴重,原本每年的春季軍練都取消了,大臣們說,太平年代,練兵就是勞民傷財,還進行大部分裁軍,現在整個帝國上下隻有二十萬士兵,而且分散在各地,這根本不足以與那些野蠻人抗衡!”
“更可怕的是,這二十萬士兵連鎧甲都沒有,全都是一些輕內甲,一根木棍都可以把他們的護甲刺穿了,那些兵器也是幾年前的,甚至還有幾十年前的,軍餉也不多,現在的軍部還不如民間的傭兵團!”
“說什麼屁話呢!帝國軍隊不如一個民間的傭兵團,巴赫,你想說什麼…!”忽必烈大帝忽然龍顏大怒,重重地拍了一下桌麵,砰的一聲,就要把巴赫的心髒都嚇出來了。
忽必烈盯著巴赫看了良久,重重地歎了口氣,臃腫的身軀來回走動,有點鬢白的發絲輕輕飄動著,頭頂上的那一頂皇冠閃耀著金色光芒,中間的那一顆血紅的寶石如同一張血盆大口,想要吞人似的。
“你現在回去馬上寫一張調令,把全國的士兵大部分集中來這裏,然後再出一篇征兵令,召集原本的老兵,軍餉我馬上領財政大臣給你發放,帝國軍部由你全權負責,器械鎧甲在皇城的地下層應該還有庫存,你可以隨時調用,還有要是運河的水位真是食人族所為,你可以命人先把河流的下遊堵死,必須保證要塞的安全!”
“是,陛下,我馬上去辦!”
“等等,這件事你全權負責,甚至可以不用請示我!如有抗議者,斬!”
忽必烈大帝想了想又把巴赫叫住,給了他最高的指揮權。
“是,陛下,我保證不負所望!”巴赫對著忽必烈鞠了鞠躬,退出門外,風塵仆仆趕回軍部。
忽必烈眉頭緊皺,雙手扶在背後,心裏非常的不安,腦袋裏麵亂嘈嘈的,一時間也想不出個辦法來。
休兵治國了那麼多年,突然出現這等事情,任人都會有點驚慌失措的,在忽必烈的上兩代皇帝就開始實行休兵治國,當時的大元帥還極力反對,還說這是一條亡國之道!沒有了士兵,食人族就會大舉入侵,到時要塞被攻破,這些野蠻人就如同蝗蟲一般席卷整個人類世界,到那時候我們不但是帝國的罪人而且還是整個人族的罪人!此話一出,這個大元帥立即就被革職,最後抑鬱病死!
而且這些年來,食人族一直沒敢來進攻,甚至近幾年連騷擾都沒有出現了,帝國的那一群迂腐酸臭的文人就更加不可一世了,軍部在帝國的地位越來越不如以前,甚至帝國的士兵在大街上巡邏都會受到別人的鄙視!
文人誤國誤事啊!忽必烈長歎一聲,走到門口,沉聲大喊:“快請國師,不,我親自過去!”
皇城的最北端,那裏隻有一棟非常非常古老的圓頂木樓,這棟木樓被一大片樹林包圍著,這些樹木起碼也有一百多年的曆史了。
走進裏麵都會感到一種腐朽的味道,大理石板的道路已經看不出原樣了,隻有一層腐爛的發臭的樹葉。
“該死的,我討厭這種味道!”忽必烈大帝緊緊捏著鼻子,神色陰沉,在那條鋪滿枯枝爛葉的道路前頓住了腳步。
身後的那個宦官一招手,跟隨在忽必烈大帝的那一隊宮廷護衛士兵紛紛跑上前去,要在那層樹葉上鋪上一張厚地毯。
“這個世界上有些事要你去做,但是你卻不想去做的,也有些事不需要你去做,但是你又想去做,人本來就是一個矛盾體,陛下,你現在是屬於哪一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