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陵國四十三年。亭樓小榭,說不盡的貴氣,四周花草環繞,小亭樓就在中間,後麵環湖,前麵環院,芳草碧連天。一陣陣悅耳的琴音不間斷的從亭樓中傳出,如空穀絕響,鳴聲鶯鶯。亭中,一抹淡粉色就坐在亭中,一雙素手如撥弄流水般在琴弦中來回撥弄。長發及腰,如上好的黑色綢緞,女子微微垂著頭,額前刻意的長發遮住了女子的半張臉,而露出的那半張臉,是說不出的美感,五官似是精雕細琢,皮膚白皙水嫩的看不出一絲瑕疵。桌上焚著香,那飄出的煙霧將女子襯托的更似天上的仙子般那麼不真實。忽然,女子前一秒還撥弄琴弦的手指,後一秒便停在半空中,如流水辦細膩的琴聲戛然而止,似還在流動的小溪忽然被抽幹了一般。“公主怎麼不彈了?”忽然,身旁傳來的一道清脆女聲打破了這似時間靜止一般的寂靜。聞聲,粉衣女子女子轉過頭,對著來人親切的咧嘴笑了,終於看清了女子的全貌,那是一張怎樣的臉?左臉上的一大塊紅色胎記硬生生的破壞了剛才美好的景致。“秋兒!”蘇允惜開心的叫著一身宮女裝,手上端著果盤的清秀小丫頭。秋兒笑著端著果盤走到允惜身邊將其放下,又重新問了一遍“公主,剛才彈得這麼好聽,怎麼停了?”允惜笑著忽然興奮的站起來,握著秋兒的手,道“因為瑾安哥哥快回來了啊,要是被他聽到我會彈琴,那他就不會教我了。”秋兒聞言,無奈的歎了口氣,將手反握著允惜“公主,易將軍這次打了勝仗,今天進宮覲見,百官朝賀,怕是沒有時間來看公主了。”允惜一聽,拚命的搖頭道“不會的不會的,瑾安哥哥出征前說過的,他隻要一有機會進宮,就一定回來看我的。”“好了好了,會來,易將軍一定會來,行了吧。”秋兒無奈的笑了笑,道“先吃點東西吧公主。”聽完,允惜才重新笑開了,點了點頭,坐下吃著秋兒拿來的水果。“哎呦,瞧瞧,瞧瞧,這不是我們的安定公主蘇允惜嗎。”一陣尖銳的女聲陡然憑空響起。允惜下意識抬頭向著聲源望去,隻看見一抹深紫色的人站在亭外,輕蔑的看著自己。後麵兩排宮女規矩的站著,滿頭珠翠,全身珠光寶氣,臉上的妝厚的差點看不出五官原來的模樣,可臉上的不屑卻明白的掛著。見狀,允惜身體下意識的一僵,急忙起身,卻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果盤。一陣呯砰聲瓷碎的聲音過後,濃妝女人身後的宮女捂嘴幸災樂禍的偷笑著。上前幾步,對著麵前的女子行禮,低頭輕聲道“四……四皇姐。”秋兒急忙上前,跪在地上也行禮道“奴……奴婢參見四公主。”語畢,頭頂上傳出一聲不屑的嗤笑。鳳采薇抬手捏著允惜的下巴,將她的臉抬起來,皮笑肉不笑道“安定是不是忘了本宮之前說過的話了,恩?”允惜全身僵硬,緊咬著下唇,雙肩因恐懼而輕微的顫抖著:“四皇姐……”這讓她不由想起幾天前,四皇姐一邊抽打她,一邊狠狠的對她道“蘇允惜,本公主對你說過多少遍了,別讓本公主看見你這張鬼臉!既然你記不住,本公主就讓你好好記記!”回過神來,隻隻聽鳳采薇一聲冷笑。“來人!”看著鳳采薇又要對允惜動手,跪在地上的秋兒立馬磕頭阻止“四公主手下留情啊,公主……公主本來看見您是要走的,是……是奴婢,是奴婢,是奴婢阻止公主的,四公主要打的話,請懲罰奴婢吧,不關公主的事。”“秋兒!”允惜立馬拉著身旁梨花帶雨的小丫鬟,顫聲輕言道“秋兒,你別說話,我沒事的。”秋兒聽了這話,沒有鬆口氣的意思,因為她能感受到公主的身體在發抖,她在害怕啊。“公主,你上次的傷還沒痊愈,如果這次再挨打,會舊傷複發的。”秋兒哭著爬過去摟著允惜。“哼,倒是在本公主麵前上演了一場主仆情深的戲碼,好啊,既然你這個賤婢這麼忠心,若是本公主駁了你的忠心,倒是本公主的不是了。”說完,鳳采薇冷笑著勾了勾唇。“來人那,給本公主打,狠狠的打!”“是!”身後,為首的宮女站了出來,冷冷的看允惜走過去,剛揚手要往兩人臉上回去,卻被一道沉穩的聲音阻止了。“住手!”所有人看向聲源,隻見來人一襲黑色長袍,緞發用玉冠豎起,勻稱的身段,挺拔的身姿,俊毅的五官,似是人工雕琢過的美玉,線條剛毅,有棱有角,就像是天上來的戰神,沒錯,就是戰神,隻有在天上,才會有這樣征戰沙場的氣場卻又有那樣英俊的麵容。見到來人,允惜似乎在絕境中看到了希望一般,衝著來人大喊“瑾安哥哥!”秋兒怔怔的看著來人,喃喃的自語“易將軍……”要打人的宮女看見來人,嚇得一溜煙跑回了鳳采薇的身後,怯怯的看著他。而鳳采薇則完全呆滯在了原地。“易瑾安?”鳳采薇狐疑的盯著來人。在允惜旁邊站定,將她從地上扶起,看著她安慰的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之後才對著鳳采薇行禮。“臣易瑾安,見過四公主。”雖然垂著頭,彎著腰,卻絲毫不讓人覺得這個男人實在卑微的行禮,反而,竟然給人意外的一種挑釁之感。鳳采薇一聲冷哼“所以呢,易瑾安,你這是來為她求情?”易瑾安聞言,抬起頭,毫無畏懼的看著眼前氣焰囂張的女人。“非也,瑾安並不是來求情的,而是來阻止公主的,公主身為金枝玉葉,卻在光天之下私自毆打自己的妹妹,實在是有辱皇家風範不是嗎?”“住口!易瑾安,你是什麼東西,敢來教訓本公主!”隨後,鳳采薇卻一聲冷笑,將目光投向允惜。“易將軍是不是說錯什麼話了?本公主可從來沒有承認過我還有這麼一位蘇姓的妹妹,別忘了,這個皇室姓鳳,不姓蘇,父皇隻是看著個死了爹娘的小東西可憐,才封了個公主的封號。怎麼?一個外姓的公主真覺的自己是隻鳳凰不成?我啊,現在隻不過是在打一個不及自己身份的賤婢罷了,又何來有辱皇家風範一說。”“四公主,你說的太過分了!”秋兒忍不住鳳采薇的挑釁,一個站起來為允惜不平。“啪!”一道毫不留情的耳光聲響起,秋兒臉上就多了五條紅印。鳳采薇正愁沒人發泄,便將怒氣全撒到秋兒身上。“賤婢!主子說話,你個下人插什麼嘴!”“秋兒!”允惜見狀,一下子捂住秋兒的臉,心疼的揉著。“公主我沒事。”秋兒安慰著她。“就算公主說的沒錯又如何?允……安定公主的父親臣的義父乃是為國捐軀的烈士,臣與安定公主受皇上垂愛得此殊榮,如果被皇上知道此事,恐怕公主你再受寵,皇上也會疏離幾分吧。”鳳采薇聞言,氣的渾身發抖。“你威脅我!”雖說是威脅,但不得不承認易瑾安說的有理,父皇對這個賤人寵愛有加,到時候難保父皇不會偏向於這個賤人!易瑾安薄唇似勾微勾道“既然公主苦苦相逼,臣隻好出此下冊。”鳳采薇雙眼似要噴出火來,瞪著易瑾安道“好,易瑾安,我們來日方長,你給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