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法庭多番裁決,考慮到潘永年主動供認犯罪事實並揭發他人有功,最終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對於這樣的判決結果樂心沒有任何異議,顯得很平和。倒是紀風,心中暗暗不平,“像潘永年這種人渣,就應該被槍決!不知道走了什麼門路,居然隻判終身監禁,實在太便宜他了!”
“他得到怎樣的裁決不是我們能夠決定的。在牢中失去自由的漫漫歲月,也許比瞬間的死亡更加可怕。如果他執迷不悟,隨著時間的流逝,在陰暗的折磨中,他會漸漸喪失希望,最終陷入瘋狂,徹底迷失自己,那種日複一日的痛苦會殘忍到難以想象的地步。但如果他因為女兒而真心悔過,那麼生命之光會讓他放下不堪的過去,丟棄曾經的自己,努力獲得新生,找回遺失的快樂和親情,有尊嚴的活下去,這也是法律製裁最終的目的。”
“哼,隻怕他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搞搞人脈關係,沒幾年又出來禍害人間!”
“官場之中,人走茶涼,更何況他如今身陷囹圄,那些曾和他稱兄道弟的人唯恐避之而不及,又有誰肯冒險替他出頭呢?”
樂心淡然微笑,目光中有種令紀風不安的恬靜。
“去看看舒洋吧,該把結果告訴他。”她背了長笛,將舒洋的木偶像揣進口袋裏。
有人比他們先到一步,火紅的呢子大衣,火紅的氈帽。
聽到他們的腳步聲,她回過頭來,牽強的笑了笑,滿麵歉意。
“你們……不會介意我來看他吧。”她小聲的問。
“怎麼會呢?你爸爸犯的錯和你無關。”樂心將眼神移到她的手腕上,“你的傷好些了麼?”
“嗯……沒什麼大礙。”她將手往身後縮了縮。
“你真傻,居然以死相逼讓你爸爸自首,做出這樣的決定,你的內心一定非常矛盾、非常痛苦。”
潘安妮眼睛一紅,感謝她的理解,“爸爸是因為我才誤入歧途的,我不能眼看著他在黑暗中越陷越深。你說得對,我寧可失去他,也要阻止他……他必須為他所做的一切贖罪……”
“有時間多去看看他吧,希望你能勸他早日回歸正途。”
“你……你不恨他嗎?”
“恨他有用嗎?逝者已矣,往事難追。他犯下的罪,不是一個人的罪。所有縱使他走到今天的人,都有罪,如果沒有權利尋租的空間、沒有黑色的利益鏈條、沒有司法監察的漏洞,他就算想犯罪也犯不了罪。許多罪惡都是在諸多社會因素不斷累積、共同作用下才滋生的,人性的惡總有它生長的溫床。”
灰蒙蒙的天空,厚重的積雲越壓越重,終於再也承受不住,傾下一片洪流。
“哥!”天豪冒著瓢潑大雨跑進來。
“怎麼了?急成這樣?”紀風抽出紙巾替他擦拭額角的雨水。
“你為什麼不接電話啊!姐出事了!她在酒會上喝得爛醉,發瘋一樣大吵大叫,砸壞了東西不說,還和別人動手打了起來,現在警察都出動了!”
“什麼?!天哪!”紀風轉過頭,看著樂心。
“看我做什麼?快去啊!她是你姐姐,永遠都是你姐姐!你要記住,以後要好好的和她相處,不要再讓她傷心難過……”
“那你……”
“我想再陪舒洋一會兒。”
“好,晚些時候過來接你。”
看著紀風與天豪消失在茫茫風雨之中,她幽幽的歎了口氣,萬般不舍的眼神像要望斷層層雨幕似的。
“不打擾你陪朋友,我也先回去了。”潘安妮向她告辭。
“嗯。天雨路滑,自己當心。”
“謝謝關心,我會的。”潘安妮側目看到她肩頭的笛囊,淺淺的笑了笑,“你又背起了你的音樂,期待你有更多更好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