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草地上看天空,看久了,會讓人忘記了自己的存在。仿佛自己變成了空中那一朵朵自由的雲彩,不計較來路,也不計較歸路,隻是閑適的遊走,遇見、聚合、離散,不會歡喜,也不會哭泣。
“我好享受現在,樂心。”紀風拉著她的手,枕著胳膊,微眯著雙眼,喃喃的說。
“嗯,享受就好。”
“雖然來到這裏以後,我變成了什麼都不會的人,但好在,還餓不死。”
“嗬嗬,你精通資本運作,可是他們連貨幣都沒有,你精通商業管理,可他們既沒有買賣,也沒有組織,真是難為紀大少爺了。”
“也許,生活真的就該這樣簡單,種種地,栽栽花,泡泡茶,看看天空。早知道會過上這樣的日子,我之前的二十幾年又何必苦苦籌謀,把時光浪費在不想做的事情上呢?”
“以前的我們已經不存在了,你說的,我們獲得了新生。”
“嗯,再也看不到那些市儈的嘴臉,真好。啊……好舒服……”
他輕揚嘴角,暢享微風拂麵,呼吸著草木花香。
樂心側過臉,靜靜的看他,這張麵孔,曾經多麼陌生,而今多麼熟悉。這就是此生要陪著自己走完人生路的人啊,有這樣一個人在身邊,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暖暖的幸福湧上心頭,不禁用手輕撫他的麵頰,他張開了眼睛,握住了她的手,將她攬進自己懷裏,吻她的額角。
有很多時刻,樂心都想留住時間的腳步,但時間從來不會聽到人心的呼喚,它們是無情的穿行者。隻希望,美好的時光可以複製,即便容顏會老去,山海會更替,但隻要那份心情在,外在的變化也不過是幻海雲煙。
“諾,送你的。”紀風用手指挑起了一樣東西,樂心定睛瞧了瞧,是情人牌,“來,帶上。有了這個牌子,別人就知道你是我的了。”
他用麻繩穿過竹牌的小孔,製成了一個簡易的手鏈。
“不要!”她縮回了手,頑皮的笑,“說不定還有更好的男人等著我哩!”
“你……我不管,我都帶上你的牌子了!你不帶不公平!”他緊緊捉了她的胳膊,將她禁錮在自己的臂彎裏,把竹牌套到了她手腕上。
“哪兒有人把這東西戴在手上的,好奇怪哦!”
“紀風、樂心……,哈哈哈哈……”紀風將自己的胳膊和她的並在一起,看著竹牌一個勁兒傻樂。
“每次都是你送我東西,我好像從來沒送過你東西……”
“你才發現啊!”他用手刮她的鼻子,“連那句話都不肯對我說,哼。不過還好,我有這個!”他從懷裏掏出洗好的照片,大部分是樂心的獨照。
“哇,你拍了這麼多?我看我看!”樂心和他一張張的翻看著,雖然照片的材質不是很好,紀風的攝影技術也不敢恭維,但裏麵記載的每一個笑容都充溢著由內而外的甜蜜和喜悅。
“嗯,這張最好看!我要把它隨身帶著,就當是你送我的禮物。”紀風抽出其中一張,裏麵的樂心雙足踏在清藍的海水裏,用手撩撥起的水花在鏡頭前凝成一串晶瑩的珠子,她的眼睛笑成了一條縫兒,頭發被海風吹得有些淩亂,自在的向一邊飛揚著。
“誰說要送你啊,侵犯我的肖像權!”
“老公拿一張自己老婆的照片也算是侵權麼?”他拉她站起來,在她耳邊神秘的說,“走,帶你去一個地方!”
“去哪兒?”
“等下就知道啦!”他牽著她的手跑過小樹林,穿過小溪水,來到一座山穀,忽然停下,“你把眼睛閉起來,跟著我走,我叫你睜開的時候你再睜開。”
“為什麼啊,搞什麼鬼呢你?”
“哎呀,你就乖一點嘛,保證有驚喜!”
她笑他孩子氣,但還是聽他的話,閉起了眼睛。
眼前除了微弱的光影,什麼也看不到,但她卻覺得很安心,一點也不害怕,因為她緊握著他的手,感受著他手心的溫度,她知道他在引領著自己,就算前麵是萬丈懸崖,她也可以放心的將自己交給他。
這是一種信任,因為深愛,所以深信。
“睜開眼睛吧!Surprise!!”走了許久,他終於扶住了她的肩膀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