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集訓生活(一)(1 / 3)

毛驢車在泰來縣境內遍地都是,九十年代,做為縣城主要交通工具。來這裏的人,聽說都管叫“驢吉普”。我心裏想,也許我出來那天,遍地會是轎車了。時代發展一日千裏啊!

在車跑起來還起灰塵的土道上,我們坐了約有十多分鍾的車,來到了一座黑大鐵門前停下來。管教到一個平房(左側)去辦理手續去了,說是管教科,現在叫獄政管理科。我們在大門前等了幾分鍾的時間,便有人給我們開大鐵門來了。

當我們往裏邁進的時候,我最後一個站在鐵門前,回頭望了望身後。感覺到空氣特別的清新。早晨剛剛從東方升起的太陽紅彤彤的,天空湛藍湛藍的,沒有一絲雲彩。我心裏想:有一天,我出來的時候,也會是這樣的天空,這樣的太陽,還有清新的空氣麼?我貪婪地猛吸一口牆外的空氣,我要把這空氣待我出來時再吐出來。

隨著一聲沉重的鐵門關閉聲,我沒敢回頭看。但心情已經低沉到了極點。聽說這所勞改隊是省關押長刑犯的監獄。我不願接受;但又必須要接受的現實是:我必須要在這個高牆電網的圍城裏,同那些殺人、搶劫被判處無期、死緩的人共同生活若幹年。沒有自由;沒有歡樂;沒有美味佳肴;沒有女人。這個世界隻有在強製下,機械地勞動改造,過著枯燥而單調、孤獨的囚徒生活。

進入大鐵門後,是一條水泥路麵的大道,道兒兩旁種著小樹,樹的後麵是一排排高大的廠房。張管教說,那都是車間,也就是廠區。走了一段路程,右側出現了一個很夠局勢的體育場。聽管教介紹,這裏每年犯人和幹警、職工都在這裏召開運動大會。這所監獄是長刑犯監獄,也是工業單位,對內是省泰來監獄;對外是省泰來汽車製造廠。這所監獄很重視犯人的文化生活,每個月犯人都搞大型活動,如果你有什麼特長和愛好都可以展示,還能得改造獎分。得的獎分作為犯人減刑報卷的依據。約走了有一裏多地,眼前又出現一個比前一個鐵門小不少的鐵門,也有門崗,我們接受簡單的檢查後,走進了這扇黑鐵門。看來這就是犯人生活區了。路兩側是一排排磚瓦結構的成棟的監舍。從中間往左側拐,又走了二百多米,又出現一個十幾平米兩扇鐵欄杆焊的大鐵門前。門朝南的圍牆院外,張管教說,這是集訓隊。門的右前側有一棟四層樓的犯人監舍樓,門對麵二號監舍樓正在施工中,已建到二層。

張管教進了集訓隊辦公室,不一會兒,出來兩位監獄警察,喊院裏的犯人,開鐵門把我們放進去。押送我們的人都撤走了,我們在院子裏站成一排,等待著安排。這時出來幾名犯人,好像管點兒事兒,讓我們把行李打開接受檢查,告知我們,監內不允許有危險品、違禁品,其中包括現金、便服、刀具等。

“大宋來了?”我聽有人認識我,仔細一看,是加格達奇的曲極光,都叫他“曲毛子”。在外麵時就認識,這次他判刑時,曾在一個監房裏呆了兩個多月,處的比較不錯。曲毛子的母親是俄羅斯人,有外國血統的人長得也很帥氣,一米八三的個頭,曾經是大興安嶺少年體校籃球隊的。曲毛子右胳膊上帶著一個白布縫製的三角牌,上麵寫著黑體字“雜工”字樣。

“哎,毛子,你留集訓隊了?”我問。

曲毛子笑著說:“集訓隊有籃球隊,把我留下來打球。現在正訓練著呢,今年的籃球賽還沒打呢。這回你來了,也能打籃球,但你是無期,集訓隊留的都是短刑的,你得分到大隊去。

我說:“目前恐怕不行,在號裏押了三年,原來體重158斤,現在203斤,跑也跑不動。”

“那得恢複恢複。”曲毛子說。

這時進來一個警察,曲毛子給我介紹說:“這是秋隊長。”我瞧著秋隊長點點頭。

秋隊長笑著說:“二審改無期啊!”

“改無期。”我說。

毛子說:“咱們那判刑送來的人,有不少都留大院了。都一直打聽你的結果!”

集訓隊的犯人忙活了大半天,把行李、便包翻了個底朝上,也沒翻出什麼有價值的東西。我們的現金,下車時都交給了管教,管教給我們存上了,開了票子。

檢查完後,秋隊長讓曲毛子把我們帶進監舍,分配鋪位。集訓隊已有五、六十人在等集訓,聽說夠百十人就開始集訓,之後往下分人。如果附近的六三監獄趕上農忙,急著要人,分得就快。六三監獄離這兒八十裏地,是農業勞改單位。凡是短刑的大部分都往那裏分。具說那裏又苦又累。傳說:“南有台灣,北有六三”。都沒有“解放”。所以,短刑的犯人對六三都有種恐懼感。

我們這批人到了之後,第二天,齊市看守所又送來十幾名犯人。集訓隊把我們分成了兩個組,每個組設一名帶組的組長,都是集訓隊的犯人擔任。晚上睡覺的時候,有坐班的犯人,上半夜兩人,下半夜兩人。基本都是犯人管理犯人。帶我們組的叫韓彥龍,也是犯人籃球隊的,他家是大慶的。他問我認不認識焦熙臨,我說:“認識,而且關係不錯。”他了解了一下老焦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