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心有天空(一)(2 / 2)

十月中旬,三弟振平來接見了,是和妻子來的,剛結完婚兩個多月。他愛人是內蒙根河林場的,父親是建築公司工人,家裏僅這麼一個姑娘,振平是招婿上門。在接見中,從振平的眼神裏,我似乎察覺到一種消沉和低落的感覺,語言也特別的少,而且前幾次來時,三弟都是不停地和我說這兒,說那兒的,這回兒領著愛人來,為什麼會是這樣呢?

“振平,讓你愛人出去給哥買箱方便麵”我準備支開弟媳。

振平聽後,急忙把往出掏錢,讓弟媳去買方便麵。

弟媳把拎的兜子交給振平說:“我這有錢”。轉身走出接見室。

“振平,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兒?”我急忙問。

“沒事,大哥”振平說。

我問:“你和大哥說句心理話,有什麼事兒別瞞著大哥,雖然大哥沒在外麵,畢竟能幫你拿個主意。”

振平猶豫了片刻對我說:“大哥,真的沒事兒?

“記住,成家了,要多了一份責任和義務,再說,我這幾年出了兩件大事,給家折騰夠嗆,如果你再出現什麼意外,咱媽恐怕承受不起了。”我說。

振平聽後點點頭。

“上次媽和你嫂子來接見時,媽說現在街裏很亂,到了晚上街上都沒人敢出門了,第二天早晨街上時常會發現死屍。社會上如果真這麼亂的話,你們可別摻合其中。”我警示弟弟。

“哥,我現在結婚了,也離開了加區,你就放心吧”振平說:

“但願如此,如果你出事兒,現在家裏的能力,可保不了你呀,憑你二哥一個人的力量,你自己惦量惦量。”我說。

振平沉默再沒有吱聲,我不知道今天我說的話對不對,但這隻是憑著當哥的一種責任感和直覺而沒加考慮說出的一番話,我還想和三弟深談談,從中找出點破綻了。這個時候,弟媳卻抱著兩箱方便回來。我和三弟的對話也不得不被迫停止。弟媳回來後,我簡單地向弟媳了解了一下她家庭的情況,勸了弟弟幾句,接見的時間就結束了。

在回來的路上,回想起見麵時三弟憂心忡忡心緒不安的狀態,我感覺到心情特別的沉重。隨後,我便給振平寫了一封信,找政府幹部幫助給郵寄了出去。由於此時正忙於排練文藝節目,就再也沒去太多想這件事兒。

12月21日上午,我沒有到教改科臨時排練室去參加排練,因為我僅是一個詩朗誦節目,背下來之後,樂隊已經給譜了曲子,進行了幾次組合排練,已基本成型,到演出時,參加一次彩排,就可以上場了。我在監舍正和其他的同犯聊天,這時教改科的犯人跑來說,教改科科長找我。於是,我便急忙地奔教改科走去,心裏不停地猜測著是什麼事情”。

“宋振嶺,你的詩朗誦準備怎麼樣了:”到了教改科後,科長見麵的第一句話是問節目的事兒。

“李科長,張科長,我的節目已經排練成型,不會影響演出的”。我急忙回答。

李科長說:“這次舉辦紀念毛澤東誕辰一百周文藝彙演,各單位都準備了節目,雖然以監獄這台節目為主,各單位選送的節目參加評比。你的節目即代表監獄節目,你們單位大隊長與我們溝通了,也做為四大隊參賽項目參加評比,給你們大隊爭個榮譽。”

我聽後點點頭。

張科長順手從桌子上拿起三張紙說:“這是這台節目的報幕詞和串場詞。原來監獄的主持人杜誌剛已經釋放了。所以,經教改科研究決定,給你加點擔子,考慮你刑期比較長,而且你口語表達能力也比較強。能不能把這份擔子挑起來?”

我邊接遞過來的報幕詞邊說:“試試看吧?”

“別試試看,你若出毛病,整台節目都砸了”。張科長說。

我笑了,說:“應該是沒什麼問題吧”。

張科長說:“這還差不多,回去好好熟悉一下,盡量脫稿,今天21號,明天下午就彩排,23日正式演出,上午一場、下午一場,監獄這台節目不變,中間串場各單位參賽節目,節目單明天上午給你。”

我走進排練室、文藝隊剛剛結束一個節目的排練,大夥問我:“剛才科長找你幹什麼?是不是讓你當主持人。”

我點點頭。

大夥兒七嘴八舌地說開了:“我早就分析了,非他莫屬。”

“杜誌剛沒走之前,我也猜到了,咱們監獄再找嘴皮功夫比宋振嶺強的,沒有。”還有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