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昌平決定召開常委會,還在大禮堂處理罐頭廠工人上訪這檔事的趙長春當然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常委會是縣委書記的特權。
即使趙長春是縣長,也沒權力決定什麼時候召開常委會。在這件事上,他和其他11名縣委常委一樣隻享有建議權。
但要讓縣委書記召開常委會,提議的的常委必須超過半數。否則,縣委書記還是有權利決定不開。
直到下午快上班,趙長春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從大禮堂出來,這個中午他根本沒休息,一直在和那些工人代表商量。午飯還是李振吩咐縣政府食堂裏臨時做了一批快餐送過來,要不然這個中午還得餓肚子。
和工人們商量了這麼久,罐頭廠的事並沒有根本解決,但至少已經把工人們的火氣安撫下去了。能做到這樣趙長春還是很滿意的,他根本就沒把解決罐頭廠出路的希望寄托在和工人們的一次對話上。
罐頭廠的事說起來簡單,但真正做起來很難。要徹底解決,除非突然冒出來一個人把罐頭廠接過去,否則那些工人代表再怎麼提建議和法子都是沒用的。
現在把工人們的情緒安撫好了,但還有一件令趙長春頭疼的事擺在那等著解決,那就是罐頭廠100多號人的工資問題。他已經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承諾要兌現一部分,但即使按照50%兌現,100多號人三個月也要近30萬。
當然,在財稅製度沒改革前的89年,地方財政相對來說都很寬裕。福洲縣雖然經濟發展水平不高,但這點錢財政上還是有的。
但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趙長春不敢動,福洲縣縣屬國有企業也不是一家兩家,如果在算上集體企業,那就是上百家,涉及工人好幾千個。這些企業這兩年來除了少部分還能勉強支撐之外,大部分都陷入了經營困境。
要是趙長春敢用財政的錢來補罐頭廠這個窟窿,某些在暗處的有心人肯定會把這個消息傳出去。那說不定第二天就有五金廠,後天就有變壓器廠等等更多的職工有樣學樣。到時候哪怕福洲縣財政再有錢也補不了那麼多窟窿。
可這事要是不辦好,說不定到時候那些工人真的跑到他趙長春家裏來過年,困難職工拿不到工資到縣長家過年,這消息傳出去,那他這張臉可就丟到家了。
“縣長,剛才接到縣委辦通知,下午4點半召開常委會。”趙長春剛回到辦公室躺在座位上想打個盹休息一下,黃磊就輕手輕腳從外麵進來小聲的說。
“開常委會?”趙長春疑惑的反問到。一般來說,常委會每個月都是在月初召開,而且基本上都是定期和提前通知的。現在已經是十月中旬了,這個月的常委月初就已經開過,鄧昌平怎麼突然想起來開常委會?
“是的,聽說是鄧書記臨時決定的,具體什麼議題也沒說。”黃磊把自己了解到的情況一五一十的作了彙報。
“好的,你去吧,叫李主任來一下。”趙長春知道再問也問不出什麼,揮了揮手讓黃磊出去喊李振過來。
就在李振來之前的一會會,趙長春已經接了好幾個電話,都是平時跟他走的近的縣委常委,電話裏問的也是同一件事,就是今天的常委會是怎麼回事。
趙長春自己也搞不明白鄧昌平打什麼主意,在電話裏也隻好拿一些“到時候看”之類的話敷衍過去。
“縣長,聽說等等要開常委會?”李振進來坐下的第一句話就是問這個,顯然他也覺得這個消息很突然。
“是啊,我也是剛聽小磊通知的,具體什麼議題,你也別問了,我也不知道。”趙長春從座位上起來走到會客區的另一張沙發上坐下點了點頭,也不等李振接著問,把自己掌握的情況全說出來。
“鄧昌平這是打什麼主意?現在這個時候開常委會?”李振皺著眉頭嘀咕了一句。
“好了,這個事暫時不說,先說說那些人的事,審出什麼來了沒有。”趙長春很幹脆的把話題變了,常委會是要關心,但那些挑唆罐頭廠工人鬧事的事也是要事。
“根據老宋報告的情況,這批人絕大部分都是街上的混混,是一個叫黃毛的人出錢請他們來的。目前正在調查這個叫黃毛的。但據老宋說,治安大隊說福洲街上的混混中現在沒有這號人,以前倒有一個叫黃毛的,早就去了宏圖公司。老宋正派人暗地裏調查核實,看這個是不是宏圖公司的那個。”李振簡單的把情況介紹了一下。
“宏圖公司?孫大牛?又是他在裏麵搗鬼?!”趙長春陰沉著臉把這幾個重複了幾遍。
“對了,你說鄧昌平開常委會會不會跟這個事有關?”李振突然想起什麼,趕緊問到。
“這倒有可能,但現在這件事已經明擺著是一件故意挑唆工人鬧事的案件,他開這個常委會又能怎麼樣?如果查實是孫大牛在搗鬼,他不可能在常委會上公開保他吧?”趙長春感覺有點道理,但又有點不確定。
“好了,不猜了,你去忙吧,我休息一會兒,等會還要開會。”趙長春朝沙發靠背上靠好,揉著太陽穴讓李振去忙,隨即接著又說到:“跟宋天涯說一聲,抓緊時間把證據弄實,還有小俊那件案子,也要加快,不管怎麼說,隻要把這兩個案子控製好,他們就掀不起什麼大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