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洲河在整個福洲縣人的心目中,素有“母親河”之稱。從農耕時代開始,辛勤勞作的福洲人祖祖輩輩就靠奔流不息的福洲河提供生產生活用水。
隨著經濟的發展,福洲的陸路交通雖然已經有了明顯改善,但大宗的貨品比如木材,還是通過福洲河走出福洲。
因此,在福洲河沿岸,經常可以看到一幢幢水泥澆築的小獨屋,這些都是政府在完全計劃經濟時代設立的值班站,方便林業部門監管附近堆場上那些堆積如山的杉木。
這些年,開放政策的不斷出台,木材交易逐步放開市場,成了私人經營為主,這些值班站也逐漸荒廢。
在離福洲一中大約兩裏路的福洲河邊,也有這麼一座荒廢的值班站。
因為就在縣城邊上,這裏也變成了福洲縣最大的木材集散地,每天有大量操著不同口音的人來這裏交易木材。
但現在還是二月初,天氣依然很冷,除了外麵堆著大量的原木,很少看得到人影。
不過,今天值班站迎來了這個冬天以來為數不多的幾個訪客之一,來訪的是一個50多歲的老頭子。老頭子個子不高背還略微有點駝,穿著一套已經過時的藏青色中山裝。
老頭子顯然不是來買木頭的,從爬上值班站以後,他就站在已經卸掉了窗欞,隻在牆上留下一個大洞的窗戶前望著滾滾的福洲河,除了抽煙什麼都沒做。
這個穿著普通,甚至帶有一點佝僂的老頭子如果走上福洲縣的大街,估計沒幾個人會認識,而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但也正是這個老頭子,最近可謂是福洲縣最炙手可熱的人物,因為他的名字叫朱文章,廬陵市委督查室副主任、廬陵市委駐福洲縣調查組組長!
朱文章其實很想不來福洲縣,至少這次他不想。但是作為一名有著近30年黨齡的老黨員和一名幹部,他始終秉承著一個優良傳統:堅決服從組織安排。
想到這些天在福洲的調查,朱文章忍不住長歎一聲,丟掉手裏已經快燒到手指頭的煙頭,從兜裏掏出一包三塊多錢的“紅梅”重新抽出一支點上。
其實,調查組的工作早在來福洲的第三天就已經基本結束,在他心裏,雖然不認可趙長春和李振的一些做法,比如說拿罐頭廠做改製對象,比如說就憑雜誌上的一篇文章就敢啟用一種新式的改製模式。
但他又不得不承認,趙長春等人拿罐頭廠出來改製確實也屬無奈之舉。
根據調查,他已經比較全麵的了解了罐頭廠當時的困境,而且上一任縣委就有過這個打算,趙長春和李振的所作所為不過是秉承上一任縣委的決定而已。
而且從調查結果來看,這次改製應該算是成功的,趙長春和李振在改製過程中也做到了光明磊落。
改製不過2個月,縣財政不僅增加了近100萬的稅收收入,還多了接近300萬的股份分紅,兩筆收入合起來相當於之前縣罐頭廠4年上繳的利稅。
但他還是不讚同把縣罐頭廠從國有變成這種既有公又帶私的性質。因此,在遞交給市委的調查報告中,他在報告中否定了趙長春等涉事幹部犯有徇私舞弊和國有優質資產流失的錯誤,但也強調福洲縣這種改製模式太過草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