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灌了幾口渾水,李俊才掙紮著探出了水麵。感覺手裏的繩子似乎還能借力,來不及細想便雙手拽著繩子準備朝古樟往回遊。
但這個時候,古樟上的王桃香接連發出幾聲驚呼,等他抬頭望過去,原本還要用力的手立即停了下來。
這根繩子之所以還能借力,完全是因為繩子的另一頭還係王桃香身上。雖然王桃香用力的抱著古樟的樹幹,但就剛才那麼一會,眼看她就要被李俊從現在的樹丫上拽得掉回到下麵的那個樹丫。
看到王桃香還在拚命的想支撐住自己的身子好讓他沿著繩子爬回去,李俊反而散掉了手上的力氣,任由自己朝下漂。
就憑王桃香這點力氣根本不可能把自己從這麼湍急的流水中拉回去,如果再這樣僵持下去,唯一的結果就是把王桃香重新拉回到水裏,這樣的話,到時候兩個人都得死。
“娘,保重!!”知道自己這下完了,已經漂出去十幾米遠的李俊感到手裏的繩子越來越緊,最終毅然鬆開了拽著繩子的手,朝蹲在樹丫上的王桃香吼了一句,隨即被迎頭打來的第二波浪頭卷入水裏消失不見。
李俊這邊一鬆手,王桃香失去了重心身子朝前一傾,但隨即拉著軟塌塌的繩子呆住了。李俊最後這聲“娘”讓她覺得心像碎了似的疼。
過了幾分鍾後,醒悟過來的她突然站起來朝著李俊淹沒的地方探出手來撕心裂肺的大喊著“小俊”哭起來。聽到了王桃香的哭喊聲,山坡上的人知道這裏出現了異常情況。
但水庫徹底崩塌,不僅裹挾了更多的水量,還夾雜著不少的築壩材料和泥沙等雜物。山坡上的人根本無法過到這邊來。大家除了大吼著說一些鼓氣的話,隻有眼睜睜的看著王桃香在古樟上哭泣。
就在李俊再次被大水吞沒的那一眨眼間,在福洲農家食品公司財務部經理室,正端著茶杯準備喝水的程小秀突然感到心口莫名其妙的一悸,茶杯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看著散了一地的碎片,程小秀突然有一種不祥的感覺,李俊似乎出了什麼事。而與此同時,在美國紐約市的一間辦公室裏,長發披肩的範紅娟的突然覺得心裏空蕩蕩的,感覺好像失去了什麼重要東西似的。
直到三個多小時後,神口水庫把儲存的水才傾瀉而空。看到書庫方向已經沒有多少水淌下來,而且山坡下的積水也迅速下降。在確認已經安全的基礎上,盧聰宇才派出了幾名青壯村民和學員一起從山坡上下去救人。
看到那幾位村民和學員架著已經哭啞了嗓子的王桃香回到山坡,其中居然沒有李俊,盧聰宇立即意識到出事了。
聽王桃香斷斷續續把李俊被洪水衝走的事說完,盧聰宇顧不得安慰在那哭天搶地的王桃香。迅速動員山坡上所有的青壯下水去搜尋。雖然他也知道都過去了這麼長時間李俊生還的機會很渺茫,但盧聰宇仍然不願死心。
等派下去的人陸續空手回來,盧聰宇像一下子被抽空了全身力氣似的癱在山坡上良久,才紅著眼睛讓一名鄉裏的幹部帶著兩名學員趕回去向嶽飛雲彙報,請求派更多的人過來搜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