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宋天涯離去,柏景峰坐在辦公桌前怔怔發呆,宋天涯前後提供的兩條信息讓他再也鎮定不下來。把周亞東和蔡衛國牽扯進來本就不是他所願。而宋天涯後麵的話更讓他吃驚。
拿他的話來說,縣公安局通過這幾天的調查取證,已經初步查明了潘熊事件的真像。李俊三人是因為發現潘熊在大街上公然調戲女孩子,才出手威脅潘熊的,也就是說李俊三人不僅沒錯,而且是值得表揚的見義勇為行為。
如果事實真如宋天涯所說的,潘熊當時是在大街上調戲女孩子。那柏景峰還真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特別是範舒同那裏,他根本沒辦法交代。
堂堂一個市委書記,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為一個調戲婦女的流氓說話撐腰。這要傳出去,你讓範舒同這張臉該往哪裏擱?讓他這個市委書記以後還怎麼坐在主席台上下指示提要求?
在辦公室越想越後怕,柏景峰意識到首先得找到潘熊把這件事弄清楚。如果宋天涯所言是實,那也好早點向範舒同彙報,盡量想辦法把這個事控製在可控範圍之內。
可是他忘了有一句俗話叫做覆水難收,等到他想要把事情控製住,事往往已經控製不住了。
等柏景峰急匆匆趕到潘熊住的那個病房,看到的是空蕩蕩的床板,房間裏連個人影都沒有。等唐波到護士站一打聽,原來潘熊在範舒同走後不久就出院走人了。
柏景峰聽到這個消息立即急了,潘熊住院是整件事中最重要的一環。不管他有沒有受傷,隻要潘熊在醫院躺著,他手裏就多了一張牌,趙長春和李振就多了一層顧忌。
現在潘熊擅自出院,而且至今還沒跟他聯係。要是趙長春知道了這件事,等於自己送了個挨批的借口給趙長春,因為當初就是他自己主動攬下照顧潘熊這件事的。
挨頓批柏景峰倒沒怎麼放心上,他最擔心的就是趙長春借此做文章。得,範書記剛才來慰問的時候,你潘熊還像個重殘人員躺在病床上鼻涕淚水橫飛。範書記不僅百般安慰,還不怕弄髒雙手主動去握你那隻沾滿液體的手。
現在範書記才離開不到半天,你潘熊就生龍活虎的跑出去逍遙去了,你柏景峰居心何在?你這不僅是和潘熊合夥威脅縣委縣政府,更是在耍弄廬陵市委書記!!要是趙長春把這狀告到範舒同那裏,估計範舒同也會惱羞成怒。
心裏越琢磨背上冷汗就越多,柏景峰也不敢再在醫院裏耽誤時間,急匆匆帶著唐波又返回了縣政府。回到辦公室的第一件事,柏景峰就是直接打潘熊的傳呼。
可傳呼連打了十幾個,潘熊愣是一個都沒回,急的柏景峰在辦公室裏像隻熱鍋上的螞蟻。
不過,皇天不負有心人,最後柏景峰也不知道自己呼了潘熊多少次,但總算有電話打進來了。拿起話筒聽到潘熊那大著舌頭說話的聲音,柏景峰這心裏的狂喜簡直無語言表。
但大喜和大落一般都是結伴而行的,帶著驚喜問了沒幾句話,柏景峰心裏的怒火立即蹭蹭的往上冒。他在這為潘熊提心吊膽了大半天,搞得現在都晚上七點多都還沒下班。
可潘熊倒好,他不僅跑去了廬陵,而且正在和幾個所謂的朋友吃玩樂!!
聽到話筒裏隱約傳來的音樂聲和女孩子的嬌笑聲,柏景峰強按住心中的怒火苦口婆心勸潘熊回來,甚至表示讓他說個地方,他親自派車去廬陵接。但潘熊除了大倒住院的苦水就是罵娘,反正死活也不願意再回福洲泡醫院了。
兩個人說到最後,潘熊幹脆不耐煩的把電話掛了,聽到話筒裏傳來的“嘟嘟”聲,柏景峰氣的把電話機扯下來狠狠摔成了碎片。
“君再來”是廬陵市最新開張的一個大型歌舞廳,據說老板是嶺南來的。“君再來”開張以後,憑著引領“潮流”的“經營”理念和別具一格的“特色服務”,立刻成為了廬陵市區最火熱的一家娛樂場所。
“418”號包廂是“君再來”裏五個特大包廂之一,湊著昏暗的彩燈,一個披著幾片小布片的妖嬈女郎正舉著話筒跟著大屏幕電視機裏的音樂唱歌。在包廂裏的一圈長沙發裏,六七個穿得花裏胡哨的青年和幾個同樣妖豔的女郎在喝酒調笑。
“小麗,來,熊哥檢查檢查,你是不是真的雄偉?”就在唱歌的女郎吐完最後一個歌詞要放下話筒的時候,一個穿著T恤的寸頭男人從包廂角上的一個小門裏走出來,眯睜著雙眼顛顛倒倒的撲上來,一把摟住她調笑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