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現在要怎麼辦,就這麼等在這嗎?”藏卿苦著臉問道,他的雙眼已經直接閉起來了。
“【鏡杉】並不可怕,可怕的事在【鏡杉】裏麵的東西。”小珠宇的聲音充滿了焦慮,隻有他這種親眼看過過那種恐怖情形的人才知道現在的情況到底有多嚴重。
“在【鏡杉】裏麵寄居著一種【光牙蛆】的昆蟲,這種昆蟲和【鏡杉】是一種伴生的關係,它能夠分泌一種促進【鏡杉】生長的體液,與此相對的,【鏡杉】則幫助他捕獵食物。”
“捕獵?”藏卿驚呼道,而帳篷的外麵,也很配合地傳來了一聲慘叫聲。
這一聲慘叫聲就好像是開始的信號一般,緊接著不斷有慘叫聲傳來,並且相隔的時間越來越短,光用聽的就已經能想象到帳篷外的慘烈程度了。
不過對於【牧羊者】而言,這樣的情況其實也不用太過擔心,歐陽角隻要變成小金人,管你什麼蟲子都不可能咬到他的肉,僵屍更不用管,實在不行爛掉的肉被撕掉兩塊也沒關係。至於珠華慶,雖然現在腦殘了,但畢竟還是【第八幻境界】的高手,這點威脅還是能自己解決的。
唯一還需要擔心的就隻有夏宛兒了,而且對於藏卿來講,會去關心的也隻有夏宛兒一個了,不過他也清楚,就算他現在衝出去,也隻是送死而已,雖然糾結卻隻能在帳篷裏跳腳。
強光持續了將近有兩個小時才慢慢退下去,【光牙蛆】在強光退去的同時便開始爬回【鏡杉】裏麵。不過帳篷裏的人還是等到強光徹底退去之後才慢慢走出來。
一出來,藏卿就忍不住歐了出來。
帳篷外的景象,說是地獄也不為過,一具具躺倒在地麵的屍體被咬得千瘡百孔,血肉,腦漿,內髒,腸子,一切人體內可以找到的東西此時在地上都能找得到。甚至還有幾條來不及退回【鏡杉】的【光牙蛆】依舊在屍體裏鑽來鑽去,發出“嘰咕嘰咕”的咀嚼聲。
藏卿足足嘔了將近一刻鍾,幾乎連膽水都嘔了出來,一張小臉慘白一片全無血色,等到最後停下來,也不是因為適應,而是因為沒什麼東西能嘔出來了。
比對這種情況的適應能力,小珠宇反而比藏卿好上不少,不過這大概也是因為他已經預料到事情會變成這樣的原因。四下搜索了一番,地上死的都是【丹秦傭兵團】的人,剩下還站在營地裏的人,算上小珠宇和藏卿也隻有四人了。
剩下兩個一個是馬武廣,一個是昨天出言不遜的那個女孩,兩人此刻都驚愣原地,無法相信眼前所發生的事情,過了一會兒,那個女孩終於哇的一聲趴在馬武廣身上哭了起來。
“宛兒姐和阿角他們都不在這裏,看樣子是在強光出現的時候衝到別的地方去了。”巡視一番之後,小珠宇走回藏卿身邊說道。
藏卿點了點頭,他現在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看了眼【丹秦傭兵團】的兩個人,藏卿也知道這件事情對他們的打擊肯定是極大的,連他這個外人看到這麼多的屍體都會有不忍心的情緒,更何況一直都是和這些人朝夕相處的那兩人了。
這一次的事情對他們而言真的是無妄之災,但事情已經發生了,也沒有挽回的辦法。
藏卿緩過一口氣,慢慢走到馬武廣和那個女孩麵前,“你們之後有什麼打算嗎?”
馬武廣搖了搖頭,他看上去還算比較鎮定的,但嘴角的顫動出賣了他的真實想法。
“如果沒地方去的話不如先跟著我們走吧,至少稍微安全一些。”
馬武廣依舊搖了搖頭,“不了,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我得回去通報一聲,不過這一路回去會發生些什麼也不知道,我這條老命搭上了倒是沒什麼。我希望藏團長能幫我照顧千琴。”
“不,我跟武哥一起走。”聽到馬武廣的話,他懷裏的女孩仰起頭,哽咽著喊道。
“不行,老團長死前把你托付給我和【丹秦】托付給我,我答應過他要好好發展【丹秦】並且保護好你,現在【丹秦】已經毀了,你絕對不能再出事。”馬武廣用嚴厲地語氣喝道,
“再加上,隻要你還在,【丹秦】就不算徹底毀了,你要給老團長爭氣啊。”看著懷裏的女孩,馬武廣終究還是換上了柔和的表情,語調中透著悲哀的感覺。
聽到馬武廣提到父親,千琴不說話了,埋下頭就是哭。
馬武廣仰起頭,他已經接受眼前的事實了,長長地歎出一口一口氣,將懷中的千琴交到藏卿的手裏,他沒有再說什麼“就交給你了”之類的話,隻是深深地看了藏卿一眼,便拿起身邊的包裹,轉身離去。
看著那個不算寬闊的背影,藏卿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想起了自己小時候的一幕,那時候父親仿佛也是這樣將自己交到何叔手裏的。
當初的父親,也是抱著這樣的心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