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金布利回到【野漠】的第二天,東方杏終於來跟他見了麵,隻不過這次會麵依舊沒有給紮鳴歌帶來他想要得到的信息,兩人隻是禮節性地見麵並講了一些沒營養的話之後便再次分別。
並且讓紮鳴歌始終無法理解的是,對於金布利身上那恐怖的瘡口,東方杏的反應實在是太過輕描淡寫了一些,就仿佛那些傷口根本不是鮮血淋漓的洞穿傷,而是小打小鬧搞出來的擦傷而已。
不過在現在,紮鳴歌已經顧不得東方杏了。因為按照原定計劃,接下去他要做的,是將三塊綠洲的人口聚集到兩塊綠洲裏。
他的時間有限,要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完成這麼大的動作,他和整個【野漠】的精神必須完全投入進去。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完全分不出精力去關注東方杏。
而東方杏也很識相地在後麵幾天一直窩在藏書閣裏,他似乎真的對中央部落的文化著了魔,從他來到部落到整個遷徙工作完成,他幾乎讀完了整個藏書閣的典籍,並且做了厚厚的兩大本筆記。就連一眾部落原本的學者,都被他這種驚為天人的效率給震驚了。
似乎是東方杏的這種淡然給部落帶來了好運,整個遷徙的工作進行得極其順利,有些出乎紮鳴歌意料的,被選中拋棄家族綠洲的卡姓大家並沒有想象中的抵觸情緒。
相反,對於紮鳴歌的命令,整個卡家抱著完全服從的態度。這種配合地態度讓接下去的工作變得相當順利,三天的時間內,整個遷徙有條不紊地進行著,並且最終在紮鳴歌預期的時間內大致完成。
卡姓大家的配合雖然有些出乎意料,不過紮鳴歌很快就想清楚了其中的關節。
絕對是紮侖甫清在其中起到了作用。
按照紮鳴歌原本的想法,在【野漠】這一勢力成立之後,工作的重點本應該放在整合三姓大家整合上麵。雖然打破家族之間的隔膜聽起來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不過對於紮鳴歌而言,這樣的事情卻沒有那麼困難。
可惜的是,還不等他將原先的想法付諸行動,【巢鳴】的大軍便已經迫近了,逼得他不得不全力投身於指揮軍隊與敵軍周旋的工作上。
就這樣,他放在整合部落三族上的精力被一減再減,反倒因為戰爭讓三姓大家的聚合力進一步變強,到現在,紮鳴歌之前想出辦法就算有條件實施也不可能達到當初的那種效果了。
而在這場戰爭中,紮姓大家的大長老不幸戰死,而紮侖甫清則因為在戰爭中的亮眼表現取得了民心,順利當上了整個部落曆史上最年輕的一個大長老。
這樣的情況是紮鳴歌不願意看到的,一個年輕向上,充滿衝勁與欲望的首領,也就代表著一個巨大的不可控因素。對於現在的【野漠】而言,需要的是穩定,而不是變動。
而這一次,紮侖甫清賣了他這麼大一個麵子,甚至把自己家族的領地都賠上了,就算他自己不提出來,自己也不可能不給他一些表示。而隻要自己表示了,在另外兩個家族的人眼裏,就等於是給出了自己的一個態度。
而紮侖甫清接下去需要做的事情就簡單了,他隻需要稍稍引導一下輿論,讓自己偏向他的這種觀點在眾人的心中坐實。那麼雖然自己沒有給他更高的職位,達到的效果卻和直接給與他權利沒有差別了。
對於紮侖甫清這樣的小心思紮鳴歌感到異常的好笑,不過事情要分成兩麵來看,雖然這種事情在尋常時期絕對是必須嚴打的。但在戰爭時期,反倒能好好利用一下來擺脫當前的窘境。
“那個紮姓大家的首領看樣子很有野心啊。”
好幾天沒有見麵的東方杏一見麵便笑嘻嘻地紮鳴歌說道。
著突如其來的話語讓紮鳴歌不由得愣了片刻,不過疑惑立刻就轉變為了震驚。
東方杏那仿佛神賜的腦子就算是紮鳴歌也忍不住羨慕,這也是他一直忌憚著他的原因。聰明人總是不容易讓人信任的,這是從古至今都沒有變過的事實。
“我還以為東方先生一直都沉迷在研究我們部落的文化曆史中呢,沒想到竟然還抽空關注了遷徙的事情,實在是有勞先生了。”
東方杏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伸出自己背在身後的那隻手,上麵拿著一本紫色封皮的羊皮書,封皮上用中央部落的古文字寫著“悼亡史”三個金字。
“現在這樣子,在過去似乎也有過相同的情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