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光信一直都認為所謂的“無形的價值”,所代表的應該是宇光家曆代傳承的精神,到現在才明白,那竟然是【冰濤怒海鯨】的掌控權。
宇光信不願意當家主,或者說,他很清楚自己沒有那個能力成為家主。他沒有那個勇氣去承擔那麼大的責任,他沒有索泉那種令人驚豔的天才,也沒有藏卿那種力挽狂瀾的鬼才,他想的,他能做的,隻是找一個能夠讓自己追隨的“大哥”,然後開開心心地當自己的小弟。
但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的有意捉弄,偏偏是這樣的他,成為了新一任的宇光家家主,也成為了下一任的妖精王。這兩個家族糾纏數百年來唯一的結點,以這樣一種方式讓雙方的恩怨做出了了解。
不知道過了多久,身邊的冰也已經融化得足夠薄了。伸手一推,便輕鬆從中脫離了出來。
宇光信動了動發麻的身子,但臉龐卻似乎還沒有解凍一般。他從封著他的冰塊跳到下麵的冰麵上,回頭看了眼還凍在冰中的木華曼,拖著還有些不靈活的雙腿慢慢走到封印著木華靈的那根冰柱之前。
“媽媽……”他伸手放在冰柱之上,明明是極寒的冰,卻不知為何讓他感受到了一股溫暖。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不知道。”他輕聲說著,也不管冰柱中的人能不能聽到他所說的話,“為什麼這一切都要我去承擔,為什麼大家都這樣自顧自的按照自己地想法把我不想要的東西給我,你走了,索泉走了,藏卿走了,現在連宇光昊都走了,大家都走了,為什麼隻留我一個人在這裏!”
宇光信慢慢地跪倒在冰柱之前,雙手緊緊地抱著麵前的冰塊,“我好怕,我真的好怕,一想到以後隻有我一個人,我就忍不住發抖,我真的不想這樣,為什麼大家都要逼我呢。”
宇光信的聲音越來越響,聲音裏的哭腔也越來越重,到最後,已經像是掐著脖子在嘶喊一樣。寂靜無聲的空間裏,那淒厲的咆哮聲傳回陣陣咆哮,似乎也在提醒著宇光信現在是真的隻剩下他一人了。
等到回聲漸漸地消失,宇光信不斷張大口呼吸著,寒冷的氣息湧進他的肺腔,帶來陣陣刺痛。他慢慢地爬起身,看著麵前的木華靈。
“因為你是希望。”
就在他站起來的時候,他的腦海中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誰?”宇光信一驚,但現在的他,卻做不出太過驚訝的反應,聽到聲音後也隻是雙眼一瞪而已。
“我麼,我也不知道我是誰,不過,你現在就在我體內。”
“你是【冰濤怒海鯨】?”宇光信眉頭微微一皺,【生命頌】製造出的生物不應該有能自由對話的智力,不過既然是大賢洛海所召喚的生命,估計有其不同吧。
“現在已經改叫這個名字了麼,也罷,你就叫我【冰濤怒海鯨】吧。”
“你過去不叫這個名字麼?”宇光信輕聲問道。
“那並不重要。”冰鯨停頓了一下,“重要的是,你既然是宇光家的家主,我就不能看著你這樣消沉下去。”
“是麼……”宇光信自嘲似地笑了笑,冰鯨擁有智慧,讓他稍微鬆心了一些,不過對以後的不安卻沒有絲毫消退,“像我這樣的家主,您也是第一次看到吧。”
“確實,很少有像你這樣年輕的家主。”冰鯨似乎是誤會了宇光信的意思,“不過這並沒有太大的關係,當初宇光洛海也是在差不多你這個年紀當上家主的。”
“我怎麼能和大賢洛海相比。”宇光信搖了搖頭。
“大賢麼,那家夥活著的時候,估計怎麼也想不到自己能被稱作大賢吧。”冰鯨說完,突然大笑了起來,足足笑了有一分有餘,才再次對宇光信說道,“小子,不要太妄自菲薄,既然你現在已經是宇光家的家主了,那就拿出點家主的樣子來。不需要糾結於宇光家應該是個什麼樣子,一個家族本身就沒有應該的樣子。既然你現在是家主,那麼現在的宇光家就是你的宇光家,隨你怎麼去處置。在對整個家族負責之前,先對自己負責就好。”
“對自己負責。”
“別問我是什麼意思,這是你說的那什麼大賢洛海留下來的話,你總可以相信了吧。更何況,你也並不僅僅隻是一個人而已。”
“不是一個人?”
“你的母親,可還一直守護著你呢。”
冰鯨的聲音落下,宇光信麵前的那根冰柱突然間綻放出了淡淡的光芒,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宇光信似乎看到他母親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些。
“母親麼……”輕輕低下頭,宇光信伸手抹幹淨眼角的淚痕。
感覺似乎有什麼捧住了自己那不斷下墜的自信,宇光信的雙目漸漸重新出現了光芒。
但是就在他慢慢振作起來的這段時間,他沒有發現,在光芒之下,木華靈的左胸心髒的位置,閃爍著一團並不顯眼的藍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