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天刃閃電般出現在莫驚濤手中,他的眼神銳利如鷹,靜靜地盯著荷塘中的一朵荷花,荷葉根部似乎有細小的漣漪在擴散。
莫驚濤的唇角浮現出一抹冷酷的譏誚。
弑天刃的刀光如颶風般掠過水麵,濺起漫天的水花。
一道血線在水麵急速地移動。
然後,水底下便有個聲音甕聲甕氣地傳來。
聲音十分刺耳難聽,如風沙灌進了嗓子,又好象老鴉半夜的梟叫。
“影子是殺不死,甩不掉的。如果你殺了自己的影子,你也就離死不遠了。哈哈哈……”
一切重又歸於平靜,莫驚濤的手緊握刀柄。
剛才,他是不是傷了自己?他的肩上是否也在流血?
回廊的盡頭,是一扇小門。
莫驚濤推開木門,就看見了漫山遍野的菊花。
野菊花爛漫而率真地怒放著,金燦燦,黃豔豔。
花的清香泌人心脾,讓人悠然沉醉。
花叢之中,一座八角涼亭飛簷翹角,倚天而立。
一位宮裝麗人,鳳眉入鬢,杏眼含淚,正凝神撫琴!
麵對著這樣一幅絕美的天然畫卷,莫驚濤的心情忽然變得很愉快。
他慵懶地斜倚在門框之上,臉上浮現出會心的微笑。
他的腦海裏忽然浮現起如風的往事。
竹籬柴扉外,漫山遍野的菊花叢中,一個小男孩和一個小女孩在盡情地追逐嬉戲。
每當小男孩快要抓住小女孩時,小女孩都會格格嬌笑著滑開。
小男孩急得快要哭了,這時小女孩忽然腳下一滑,一個趔趄摔倒在地。
小男孩終於抓住了小女孩,並把一塊紅頭巾蓋在小女孩頭上。
“哈哈,抓住了,抓住了!你是我的小媳婦囉……”
莫驚濤正在怔怔出神,哀怨的琴聲已是陡然一變,鏗鏘有力,金戈殺伐之聲不絕於耳,好似銀瓶乍破水漿迸,鐵騎突出刀槍鳴!
隻聽得宮商,宮羽,徽羽三弦連發,宮裝麗人挽指拉弦,然後漫天的氣勁洶湧而至。
三股音波在院牆上轟然炸裂,塵屑紛飛,聲勢驚人。
莫驚濤的身形早已淩空掠起,倏忽之間已如一片落葉般飄落在八角亭前。
“好厲害的音波功!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不過,小媳婦你這是唱的哪一出啊。又是哭喪又是謀殺親夫的,難道你打定主意要守活寡?”
那宮裝麗人抬起頭來,狠狠啐了一口,俏臉緋紅。
“呸!不害臊,誰是你的小媳婦來著?”
原來這宮裝麗人竟是上官驚鴻!
上官驚鴻眼角兀自掛著晶瑩的淚珠,那含嬌帶嗔的模樣看得莫驚濤一愣。
他不期然地想起了幽靈蠟像館上官驚鴻的赤裸的蠟像。
上官驚鴻的臉更紅了。
她是不是想起了荒獸森林一線天峽穀那旖旎的風光?
但很快,上官驚鴻眼中的柔情像焰火般被水澆滅,取而代之是一種堅毅決絕的神情,整個人忽然冷得像冰塊。
“我們之間是不是還有一場決戰?!”
莫驚濤望著忽然形同陌人的上官驚鴻,他的心忽然好像被針刺了一下。
“是的。”
“今天你已經很累了,我不想乘人之危。明日午時,就在你們莫家的操練場,我要堂堂正正地打敗你!”
話音未落,上官驚鴻的倩影已如飛鳥般閃現在空中,再一轉身,已消逝在蒼茫的暮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