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發生在中原大地上,黃河哺育了華夏兒女,也演義了他們的傳奇人生。天出奇的藍,雲朵仿佛被洗過一般煥發出素白,在陽光的照射下透出絲絲金色,烘托著節日的喜慶。這是間不大的院落,卻極為幹淨,沒有多餘的東西,也看不出與別家的院子有何不同。隻是院中的小矮凳上端坐著一位老婦人,婦人手中還拿著未繡好的緞布,那上麵是繡了半株的蘭花。小孫女兒秦喜坐在離老人不遠的門欄邊上,不停地擺弄著手裏的一個荷包。那荷包小小的,很精致。上麵繡著一隻翠鳥,針腳嚴密。翠鳥栩栩如生,仿佛活了一般。荷包帶著一股淡淡的清香,奶奶說那是香草的味道。秦喜問奶奶是什麼香草,奶奶終是沒有告訴小孫女兒,隻說這裏是沒有的,那是她家鄉的香草。秦喜對它愛不釋手,不單是因為翠鳥,香氣,更是因為那是奶奶繡給她的,每年的端午奶奶都會給家裏的孩子繡一個,說是用來辟邪的。村子裏除了奶奶,其他人是不會的。即使會上麵也都是繡些野花野草,鴛鴦一類的。秦喜從小就感覺奶奶和村裏的女人不一樣,奶奶是個有故事的人。雖然奶奶很少提起,但從大人那裏秦喜或多或少偷聽過一些。奶奶最疼愛秦喜,或許是因為秦喜是她們這一輩中最小的吧,秦喜也就總愛纏著奶奶講故事,將她傳奇的一生。這不,老人一邊繡一邊講起了她的故事。民國三十三年,十一月二十日,這是個特殊的日子,也是沈晚芸這一生都很難忘懷的日子。馮家的大少爺馮景明迎娶沈家大小姐沈晚芸,在當時是轟動了整個洛陽城的。單說這洛陽馮家,富甲一方,有人傳道說這馮家的錢可以買下大半個洛陽城。那時候他們叫地主,大地主。這馮家大少爺馮景明,十八歲,是馮老爺唯一的兒子,自然是百般疼愛。上過學,念過書,不說比的了孫仲謀的才情,也絕對是個有學識的了。但他絕不是個書呆子,至於他的脾性我們容後再講。再來說說這沈家,家業雖比不上馮家,但實力在洛陽城裏也不是一般人家能比的上的,巧的是這沈家也是地主。沈家大小姐沈晚芸,年芳二八,琴棋書畫無一不通。隻是這沈晚芸的麵貌卻極少人見過,有人說驚為天人,也有人說醜陋至極,但因無人證實,人們也隻是當做飯後的談資罷了。但在外人眼裏,兩家聯姻絕對稱的上是門當戶對了。隻是他們都忽略了一點,這馮景明和沈晚芸並未見過麵,這樣一來,這場婚姻便有了很多有意思的事情。馮沈兩家同事擺宴,婚宴整整擺了十天,兩家的老爺各拿了100兩黃金換成散錢散發於洛陽城裏的鄉鄰們,城內的高官,名人也都應兩家邀約早早到來。到處披紅掛彩,車兒,馬兒,人兒來來往往甚至將馮家門前的整條街都堵了個水泄不通。那陣仗氣派非凡,以至於幾十年後的洛陽城還有人記得當時的場景,恐怕日後也再沒有人有過這番做派。今天是婚宴的第二天,是回門的日子。沈晚芸有個丫頭,從小跟著她,十四歲,喚作鈴鐺,是沈晚芸的娘取的,說是希望她能一直陪伴著自己的女兒。這不,鈴鐺正陪著沈晚芸說話呢。“小姐,今兒個已經是你跟姑爺成婚第二天了,這馬上要回門。可都快晌午了,姑爺怎麼還不回來呀?”鈴鐺急的像熱鍋螞蟻,在屋裏轉來轉去,而這沈晚芸卻拿著書看起來沒完,鈴鐺也隻能幹著急。沈晚芸想起什麼似的放下書,輕聲說道:“這書不錯,一會兒出門不用收它,回來還要看的。”說罷便在書裏夾上了一枚書簽。那書簽鈴鐺認得,是自家小少爺沈嚴送的,上麵是少爺用小楷眷寫的詞,“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小姐從小就喜歡柳永的詞,所以也經常跟鈴鐺提。但這會兒鈴鐺那還顧得上這些,一把將書搶來。“小姐呀,這都什麼時候了,你怎麼還有心思看書?昨兒晚上本是你和姑爺新婚之喜,可姑爺來了隻說了聲有事兒就走了,連蓋頭都是小姐自己揭的。現在該回門了也沒回來,你說到底算什麼事呀?”“你看你這又是搶書又是著急的,若是被阿弟看到你這般模樣,可是不敢娶你的呀。”沈晚芸莞爾一笑,調侃鈴鐺道。鈴鐺聽了立馬羞紅了臉,她知道小姐說的阿弟其實就是小少爺沈嚴,從小沈嚴和沈晚芸關係就好,所以他們跟對方有特別的稱呼,阿弟和阿姐。鈴鐺也確實是喜歡沈嚴的,但因身份懸殊從沒想過要和沈嚴在一起,隻希望遠遠看看就好了。她覺得自己將這點小小的喜歡藏得已經夠好了,可還是被朝夕相處的小姐看出來了,也就直言不諱了。“我知道小姐心疼我,可少爺那麼優秀,鈴鐺自然是配不起的,這話小姐還是不要說了,鈴鐺隻要一直和小姐在一起就很開心了。現在就想著小姐和姑爺能好好的就行了。”聽了鈴鐺這番話沈晚芸心裏暖暖的,隻是她天生不愛與人透出親密,她覺得又是太多情也是會傷人的。不過聽到鈴鐺提起那人,便不漏聲色地收了笑容,緩緩說道:“你覺得昨天那人沒在這裏過夜馮老爺他們知道嗎?”“這。。。。。。”“若是知道你覺得咱倆現在還能這麼清靜嗎?”“那是怎麼回事?”鈴鐺不解地問。“馮家也算是這洛陽城的高門大戶,人多嘴雜,這種事情都瞞得住,有這本事的除了這位馮家大少爺也不會有第二個人了。”沈晚芸不急不緩,仿佛說故事一般。“既然人家能做的這般密不透風,今兒個回門的事他自然也不會給別人落下話柄。”“小姐的意思是說姑爺肯定會來的?”“我們且等著吧。”說完沈晚芸便端起旁邊的清茶飲了一口,是她最愛的綠菊。“你確實聰明,不過我也有話要問你。”說話的人穿著一件灰色毛料風衣,黑色褲子,皮鞋擦得很亮,可見是個愛幹淨的人。他很高,沈晚芸要抬起頭才能看到他。多年以後沈晚芸怎麼也記不起他的模樣了,隻是記得他那時笑的很好看,比天上的雲彩還要好看。“姑爺,你終於回來了。”鈴鐺喜出望外的,沒想到小姐真的說準了。從鈴鐺的話裏沈晚芸知道來人必定就是自己的丈夫,馮景明。“你想問,別人未必想答呀。”沈晚芸就是這麼說的,沒有趾高氣昂,隻是像一陣風般輕輕帶過,馮景明甚至覺得眼前的人仿佛並未開口一般。不禁打量起眼前這位自己所謂的妻子了。沈晚芸身穿淺藍色棉質旗袍,白色的百合花在上麵隨意的暈染開來,烏黑濃密的頭發,被一根檀香簪子隨意地挽在耳旁。俏皮,可愛,符合著她十六歲的年紀。但最令馮景明一驚的是她的那雙眼睛,很大,很亮。但絕不是那種淩氣逼人的,是種懶散,仿佛與世隔絕,看破百態,但又好像洞察人心。馮景明自認也是見過世麵的,女子也是見過不少,但像她這樣的,從未見過。馮景明隻覺得她的眼睛有魔力,以至於他第一失神了。“姑爺,姑爺。”邊上的鈴鐺是不知道內情的,隻奇怪這新姑爺怎麼突然遊神起來了,便開口叫了幾聲。“哦,那個。。。。。。。不答就不答吧。”這話一出可笑壞了旁邊的鈴鐺。“姑爺,剛才進門還氣勢洶洶的,怎麼這會兒還結巴了?”“鈴鐺,怎麼說話這麼沒大沒小的。”沈晚芸先發製人,怕鈴鐺不小心說錯話得罪了這人,畢竟是在馮家,所以就先把話說了,別人自然也就責罰不了了。可這馮景明也沒介意,隻笑笑說道:“不礙事,你這丫頭直爽,我看著也歡喜。我也不是那拘泥於規矩的人,你盡可以沒大沒小,沒上沒下。”“那我不成老鼠了?”鈴鐺突然覺察過來。此話一出,樂壞了屋裏的三人。沈晚芸見這人這般,便也不冷著了,說道:“剛你要問什麼就問吧,別人這會兒想答了。”“既然你猜出是我做的,為何不去爹那說我的不是?”“說丈夫什麼不是?我忘了。”其實沈晚芸也知道,她與這馮景明素未謀麵,要他娶個女人容易,但這心給誰就不是別人能強迫的了。所以她說她忘了,其實也算默認了馮景明的這想法,和一個不喜歡的人同房,她也是不願意的。沈晚芸這樣說馮景明吃了一驚,但也很快回到:“今兒不是回門嗎?我們快些吧。”其實昨天自己早就就安排了人攔這沈晚芸的,可她昨兒居然跟沒事兒發生一樣,早早安歇了。早上本想著她肯定會鬧得,可自己畢竟是馮家唯一的男丁,再怎麼樣爹娘肯等是站在自己這邊的,隨她鬧去。可看沈晚芸有這樣的頭腦和心胸,自己竟不忍心提了。不禁心中對她又添好感,就順著他的話說了。兩人也算一拍即合,這往後的故事自然也就越發精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