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章 前言(1 / 3)

楚市郊區,黃昏時候,沒有梧桐,也沒有雨。

青灰色的過道旁是一道冰冷的鐵柵欄,上頭伸出幾抹招搖的綠色,院內風光正好。如茵的草地空曠而遼闊,隻是沒有白馬,不然應該可以撒足狂奔;青藍色遊泳池在瀲灩的波光中,隱現著水底象牙白的地磚;偏歐式的大別墅帶著些異域風情,尊貴而典雅,若不嫌山太遠,倒也算得上是傍水依山。

鐵柵欄外呆呆的站著一個約莫十一二歲的小男孩,頭發淩亂,衣褲簡約單薄,還有幾個破洞。背後背著一個鼓囊的大布袋,布袋口被一隻脈絡分明的小手緊拽著,另一隻手抄在褲袋裏,麵無表情的透過鐵柵欄錯落的空隙,向著院子內部看去,豪華的大別墅在黃昏的霞光中熠熠生輝,像是一塊閃著光的金子,刺得人眼生疼!

良久,這凝望終於結束,男孩頗為滄桑的歎了口氣,動了動身後的布袋,扭頭轉身走遠。

葉離此時的情緒不是很高,準確來說,是這一個月以來,凝望過大道邊的豪華別墅之後,情緒就一直不高。

一個月前,隔了數個城市將近千裏的葉離,可謂是跋山涉水、風餐露宿,換了數十種方式之後,終於回到這個別了兩年的地方。隻是,歸家的喜悅被一副副陌生麵孔打的粉碎:別墅換主人了,聽說前任主人因為公司破產和兒女離失先後病逝!

一手捏著布袋口,扭頭看著道旁自己削弱身子和背上布袋在西山頭慵懶的陽光中拉扯得老長的影子,頓了一頓,扭頭“咳咳”清了清嗓。

下巴微微一揚,眉頭挑起,張口豪邁道:“這霞多麼的美,鍍得半江瑟,映得半江紅……”

念到後邊,嗓子卻是先啞了,於是將頭扭到另一邊,衝著地麵“呸”了一大口唾沫,喪氣中有些惱的吐槽道:“這他娘寫的什麼?什麼半江瑟瑟半江紅,全他姥姥的狗屁,江在哪呢?老子這輩子沒見過江是啥模樣……”

嚷著嚷著,喉嚨有些堵,聲音也開始哽咽起來,葉離已是氣急敗壞,沒來由的指著道旁正茂的草直吼:“他娘的,風真大!瞎吹個什麼勁?”

吼完,下巴一甩,背著與他一般大小的布袋頭也不回的快步走了,一串閃著光的水珠滴溜落下,吧嗒吧嗒散在無辜殘霞映襯的如茵綠草間。

像一個行腳僧,一路踽踽獨行,殘陽斜照的光影在他身後鍍成一世界的紅!

黃昏,殘陽如血。

……

天空漸次轉灰,稀落的星光一顆一顆跳了出來。

已經密集起來的冰冷建築無言高聳著,五光十色的都市霓虹已初見端倪。

通往市區繁華地段的交叉路口前,葉離腳步不停的右轉,前方約莫五十多米的地方,掛著一個牌子,頗為顯眼:三星廢品收購站!

進了收購站,沿著左手邊一堆捆好碼整齊的廢紙板走過去,前頭有一間小巧的房子,像小學門口開了一個玻璃窗的傳達室一樣小。小房子的門半開著,屋裏亮著燈光,門前有一張光滑印了年歲的搖椅,搖椅前不遠處是一台脫了漆安著四個小軲轆的台秤。

“啪”,拽著袋口,一個熟練的過肩摔,將背後鼓囊的布袋往台秤前的地上一甩,傳開一陣細碎的聲響。不管不顧,大咧咧的走了兩步,一屁股坐在了前方的搖椅上,隨口嚷道:“嘿,老頭,趕緊給小爺稱稱,小爺還等著吃飯呢!”

清亮的聲音幽幽傳開,老頭沒來,卻是從小房子內探出一個精致的小腦袋,是個生得靈氣十足的小姑娘,紮著兩條烏亮的小辮子,烏溜溜的一對大眼睛眨了眨,然後出了門來,小臉一板,眼深處的欣喜掩的更深,背著小手走到台秤前,稍稍屈下身子瞅了瞅稱前的布袋,口子敞開著,幾隻塑料瓶滾到了外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