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要死了要死了,小爺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一向無所畏懼,就算是對上天王老子也敢吼一句“呔,兀那何人?”的葉離,而今全然不顧也沒心思顧忌自己的形象,整個人趴在左老頭的琉璃獸重明鳥身上。死死抱著大鳥順滑高揚的脖頸,口中胡亂狼嚎著,身子卻是緊貼著大鳥的身子絲毫不敢亂動,背上汗毛一根根豎得筆直。
重明鳥的羽毛是大半火紅的妖豔,靠尾部綠藍黑漸次轉深,尾端的尾羽是長長的火紅轉至金黃,泛著七彩,漂亮迷人。
頭部有些像雞,不過沒有肉冠,隻有一簇泛著金黃的尖羽,尖羽之中露出一支尖銳的琉璃角,顯暗紅的顏色。
葉離身後坐著的是池代靈和左藍,兩人安然自若,似乎全然聽不到前方的狼嚎,眸底均是若有似無的笑意。
耳邊風聲呼嘯,重明鳥華麗的翅膀有力的扇動著,以極快的速度翱翔於千米之上的高空。
葉離此時的腦海間一片空白,背上冷汗涔涔,手腳酥軟,連骨頭都成了軟骨頭,小心髒卻以每分鍾近兩百的速度飆飛著,臉色蒼白如紙,也不知哪來的力氣嚎。
美人遲暮、虎落平陽、英雄恐高……
是人總會有弱點,就像是數學老師語文不好,體育老師數學不好一樣,葉離同學雄膽英姿,卻奈何恐高……
正在葉離死死抱著重明鳥昂揚的脖頸時,碧綠的天穹下,一聲悠揚的輕吟傳來,響在心間。
重明鳥也聽到了這聲輕吟,速度明顯降下許多,回過頭看向左藍。
左藍對於輕吟的來由顯然已經明了,看了一眼像依舊不住狼嚎的葉離,若有所思,隨後對著重明鳥道:“尋個地方稍作停歇!”
重明鳥身子下傾,引得葉離狼嚎的聲音愈發嘹亮,“啊啊啊,死了死了,小爺要死了,小爺還沒來得及娶媳婦兒呢……”
隨著重明鳥的下落,地麵景致漸漸變得明了,下方是一片連綿起伏的群山,樹木異常茂盛,枝葉濃綠,風起之間,如浪一般翻滾著漸行漸遠。
重明鳥選了一座不算太高的山峰,山頂處是一片平整的空地,散落著些許碎石。不過重明鳥喜淨,在它落下之前,撲扇的羽翅便是卷著一陣風將空地卷得幹淨。
葉離隻感覺身子與重明鳥身子接觸的地方壓力驟增,一顆心懸得沒邊,原本就已閉著的雙眼更是死死緊閉,抱住重明鳥的雙手也愈發用力。
“呼”,耳際風聲頓止,左藍牽著池代靈輕輕從重明鳥的身上蹦下,腳踏實地落在地麵,輕舒了口氣,而後抬頭看向南方,那裏有密密的濃雲在彙聚,雖然相距甚遠,卻也能夠依稀感覺到一股若有似無的威壓落在心頭,有些沉悶。
小臉有些嬰兒肥的池代靈小姑娘似乎想起什麼,轉過頭來朝重明鳥身上看去,隻見麵色發白的葉離雙手依舊死死抱著重明鳥的脖頸,似乎要將他那瘦削的身子擠到身下巨鳥的身子裏去,口中的狼嚎卻是在巨鳥落地那一刻就已經停了,緊閉著眼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噗嗤”小姑娘忍不住輕笑出聲,雖然在來的路上她已經笑過好多次了,不過也不能怪小姑娘笑點太低,隻是相較先前葉離同學的形象,與現在的尊榮實在有著天壤之別,以往天不怕地不怕的豪氣早已蕩然無存,此時的葉離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耳膜依舊嗡嗡作響的葉離隱約間似乎聽到一聲如風鈴一般的輕笑,空白的腦海回複一絲清明,不過他依舊不敢睜開雙眼,生怕脆弱的小心髒嚇得蹦出去,隻敢緩緩的呼吸幾口,平複一下遍體的冰涼。
十餘秒之後,萬分狼狽的葉離三魂七魄開始歸位,一隻眼睛緩緩啟開一道口子,鼓足了畢生的勇氣朝前方看去。
“啊……”看到的是一片翠色的群山,早已嚇得有些神誌不清的他下意識的叫出聲,隻是剛開口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一雙明亮的眼睛一下子睜開,仔細打量起周遭環境。
眨巴著眼睛環顧四周,最後落在了小臉含笑看著自己的小姑娘身上,腦海中轉圈遛馬,剛剛回複幾分血色的臉再度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