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頓應該是真的不在乎死多少人,所以他讓保羅轉達的關於會寫信感謝“白城號”幫忙鎮壓叛亂的說法也是真的。隻是,正如李鬆嶺所說,他把歐陽雲和大秦王國最高統帥部看得太簡單了,所以他此舉對於李鬆嶺和江城少來說,根本就是聊勝於無而已。回到白城號上,李鬆嶺帶著江城少在幾百雙眼睛的注視下走向艦長室,和手下官兵拉開一定距離後,他低聲說:“我會立刻致電艦隊總司令部,這件事,就讓我一個人來背好了。”
\t江城少不同意:“我是艦隊的政治主任,還是支部書記,就是你一個人背,我也難逃監察責任——”
\t“我會聲明提前將你控製起來。”
\t“有人信嗎?”
\t“其他人信不信有什麼關係,隻要鄭主任信你就好。艦隊這麼多政治主官裏麵,他最喜歡的就是你。”
\t“但是這一次我要是敢逃避責任,他就不會再喜歡我了。別犯傻了,有點腦子的都知道這件事沒你我的配合肯定實施不了。嗬嗬!青史留名不成,遺臭萬年也不錯。我們畢竟是為了國家。”
\t巴頓接到保羅的報告,聽說死了四五百人,受傷的不計其數,他往椅子上一靠,自言自語說:“由小見大,現在的大秦王國軍人,都已經變成狼了嗎?這才多少年?歐陽雲這個混蛋是如何做到的?!”說完,他咧咧嘴站起來,朝外麵大聲喊,讓他們立刻準備汽車,他要立刻趕到碼頭上去。
\t史稱“‘白城號’事變”發生三個小時後,歐陽雲就接到了報告。報告正來自“白城號”,發電報的則是一個名叫尚仁學的隨軍記者。隨軍記者這個職業,並不是歐陽雲的發明創造,不過應用在大秦王國軍隊體係中,卻很自然的帶上了濃厚的歐陽雲特征。
\t沒錯,歐陽雲往軍隊裏大量派駐隨軍記者,其主要目的正是為了監察部隊。
\t兵者凶器,而且,現在大秦王國的“兵”乃是世界上最鋒利的,所以哪怕歐陽雲心中並不情願,他卻也不得不聽進去木劍蝶還有蔣光鼐等人的建議,考慮往團級以上單位中派駐監察人員。從木劍蝶的視角,他自然希望這件事由中情局負責。不過歐陽雲考慮到軍隊向來對中情局不感冒,真要往軍隊中派駐特工的話隻能適得其反,反而會影響軍隊建設。於是,他別出一格的提出了用隨軍記者來擔任這個責任。
\t往團級以上單位中派駐戰地記者,歐陽雲用的是政府官方通訊社即學兵軍通訊社的名義。因為這個原因,這些隨軍記者往往擁有雙重身份,即在隸屬於國防部總參謀部的同時,又有學兵軍通訊社的記者身份。他們穿不掛軍銜的迷彩服,身上常年套一件黃色的馬甲,馬甲上用鳥文、華文還有琺文等文字書寫“隨軍記者”。隨著聯合國國家新聞自由法案的推出,至少在聯合國國家的軍隊體係中,這樣的妝扮儼然已經是無冕之王的象征。
\t歐陽雲借用學兵軍通訊社的名義,當然是有目的的。用學兵軍通訊社的名義,就能夠將隨軍記者獨立出來,讓他和所駐紮的軍隊沒有上下級關係。隨軍記者隻從所駐紮的部隊後勤部領取給養、薪酬,受新聞自由法案中戰地新聞條款的保護,便能夠不受限製的進行采訪報道。有新聞自由這層光鮮的衣衫做保護,隨軍記者就能第一時間向學兵軍通訊社發出第一手新鮮資訊。
\t事後,大秦王國軍事法庭在調查“‘白城號’事變”的時候,有專門向李鬆嶺和江城少提出這個問題。即,他們當時為什麼不幹脆將尚仁學也監禁了呢?
\t支持調查的法官專門在隨軍記者一事上做文章是有原因的。歐陽雲在軍隊中派駐隨軍記者,因為所耗不小,所以剛推行之初受到了很大的阻力。似馮玉祥和何應欽,他們都認為多此一舉,認為與其每個月拿這麼多錢出來養閑人,莫如用於改善軍隊的硬件設施。那樣的話,反而對提高軍隊戰力有好處。
\t嚴格意義上來說,馮玉祥和何應欽等老派軍人身上都有很濃厚的軍閥印記,而做為軍閥,最厭煩的莫過於來自政府或者高層的監控。他們在隨軍記者一事上和歐陽雲存在認知上的差異,正和此有關。
\t據當時旁聽的郎刀講,在法官提出隨軍記者的問題後,李鬆嶺和江城少都有點懵懂,然後李鬆嶺老老實實的說:“我們不是沒想過,但是沒敢實施。艦隊有專門組織我們學習戰地新聞條款,犯法的事情,我們可不敢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