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一劍,你莫不是怕了我的雁翎刀吧。”
“是啊,怕了。”
左一劍又拍拍老馬,示意繞道兒走。
王安白讓噎的險些七竅生煙,額頭青筋跳個不停。咬牙切齒道:
“與我決鬥,贏了,讓你走。輸了,把她留下。”
左一劍按住老馬,盯住王安白。
“我與師妹青梅竹馬,師父早已將師妹許配給我,你如何配得上師妹,也不知你用什麼妖術拐騙了師妹,我定要把師妹帶回去。”
左一劍眉目轉冷,心道此人原來存的是這個目的。他跳下馬車,將馬車牽到一棵樹下,掀開窗簾朝車廂中看了一眼,見裏麵人兒似乎睡得正沉,放下簾子,右手抽出柳枝馬鞭,來到王安白近前,隨意地將柳枝作劍倒提著,不在廢話:
“出手吧。”
王安白何曾受此侮辱,可他畢竟不是新入江湖的雛兒,知曉怒火攻心,必會影響手中招式,當下便默運自家心法,行了一個小周天,吐出胸中濁氣。屏息凝神, “鏘”一聲,抽刀出鞘。
真是好刀,細長刀身寒光森森,欲擇人而噬,削鐵如泥,吹毛斷發不在話下。
王安白擺了起手刀勢,將自身氣勢拔到頂點,縱身躍起,一刀正劈向左一劍。武功練到他們這等境界,最簡單的招式亦是殺招。
刀勢滾滾,左一劍也不躲避,運氣入柳枝,成了一把堅韌軟劍,一劍抽出,將刀擊得偏過身側。王安白順勢翻轉刀身,使了一招橫掃千軍,欲要將左一劍斬成兩段。
左一劍不退反進,足下交替發力,旋轉著撞進王安白懷裏,這一撞撞實了,肋骨少說要斷上兩根。王安白立即橫肘格擋,借力後撤兩步,一刀又是遞出,當胸撩過,那左一劍胸前青衣頓時開了好長一條口子。若是刀尖再往前半分,估摸著就要開膛破肚了。
“今日便讓你嚐嚐我這欺月的滋味。”
王安白占了便宜,搶刀再上。以刀作劍,刺向左一劍眉心。
雁翎刀刀身細長挺直,輕巧,最適合王安白的快刀。
江湖中誰人不知,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左一劍不再貼身纏鬥,出“劍”如電,擊在刀身上發出“叮”“ 叮”的脆響。
眨眼間又拆了十來招,王安白再不能沾著左一劍半毫,左一劍使的是柳枝劍,場麵上已是右一刀落了下風。
王安白心中發急,使出自創刀法,刹時間漫天刀影,如鏡中花,水中月,似真,似幻,將左一劍罩在當中,失了王安白的蹤影。
左一劍巍然不動,他估計這漫天刀影盡皆虛招,隻等那致命一擊出現。
倏的,一股寒意往後心窩激來,全身肌肉瞬間繃緊,隻見他雙足如釘,鑲在地上,身體詭異的前傾,鼻尖幾乎要貼在地麵上。躲去這致命殺招,後腳抬起,正踢在王安白握刀的手腕上,將刀踢飛。
單掌拍地,身體如麻花般扭轉過來,一道電光劃過,朝王安白刺出了第一劍,隻一劍,便抵在了王安白咽喉處。
王安白身體僵硬,喉結艱難地蠕動一下。目光沿著柳枝看向左一劍,不知何時,使劍的手變作了左手。
左一劍善使左手劍。
“不要再來打擾我們的生活。”
拋下一句警告,左一劍跳回馬車,用柳枝抽一下馬屁股,老馬吃痛,嘶鳴一聲,抬蹄朝鳳陽城行去。
“嗒嗒嗒,嗒嗒嗒。。。”
馬車行的遠了,隻剩一點黑點。
王安白緩緩轉過頭,看自己那心愛的寶刀欺月,斜插在泥土裏,亮白的刀身冒著寒光,甚是刺眼。
他取下刀鞘,拔出欺月,行到栓馬的樹下,用刀鞘挖了個坑,將欺月與刀鞘一齊放入坑中。望著刀與刀鞘靜靜地躺在坑中,怔怔出神。過了半晌,雙手將兩旁的泥土推入坑中,一寸寸埋住了這把相伴多年的欺月。
王安白起身,解下韁繩,騎上馬背,往相反的方向緩緩而行,好似變了個人。
江湖上風采絕倫的劍道、刀道魁首,左一劍與右一刀,同時銷聲匿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