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薇嚇得心肝都在打顫,這一次根本連同老天爺打賭的心思都沒有了。慌亂中,她胡亂在身側摸了兩塊石頭,狠狠握在手裏,高聲嗬斥狼群,“滾,快給我滾!”
可惜,狼群哪裏聽得懂人話,它們眼裏隻有美味的“夜宵”。
一隻最彪悍的野狼已是躬起了脊背,眼見就要撲過來,丁薇抬手就把石頭扔了過去,“砸死你,滾,快滾!”
那野狼微微一偏頭就躲了過去,末了嘴角輕扯,極度輕蔑惱怒的呲起了滿口森森白牙!
“嗷!”
丁薇極力摳住身下的凍土,想要逃走,但卻怎麼也動不了。這一刻,半點兒退路都沒有,狼口裏的腥氣徹底打碎了她的希望,她終於崩潰了,“滾開,不要吃我!嗚嗚,我不想死,嗚嗚,我還有兒子,我不想死!滾開!滾開!”
她抓著石頭瘋狂揮動,極力想要打破自己喪生狼口的悲慘命運。
也不知過了多久,突然有雙堅實的臂膀緊緊抱住了她,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溫暖,慢慢讓她放下了手裏的石頭。她不確信的問道,“少…少爺?”
簡單的三個字,顫抖得不成樣子,輕的幾乎聽不到,卻如同萬斤巨石砸在公治明的心頭。他的鼻子乍然酸得厲害,眼淚劈啪落了下來。
即便已經把心愛的女子抱在了懷裏,他依然不敢喘氣,生怕驚醒過來發現這一切是個夢。
方才趕過來見到的那一幕,即便他耄耋之年,忘了吃喝忘了一切,也不會忘了那野狼跳起咬向丁薇的瞬間。隻差那麼一步,哪怕晚了幾個呼吸,他都會失去她,懊悔終生。
他不記得是怎麼一刀刀把那些野狼殺的血肉紛飛,不記得身上挨了多少抓傷,多少齒痕。這一刻,他隻剩了慶幸,她還在,她還活著…
“我來了,別怕。”
清冷的男聲,帶著絲絲沙啞,聽在丁薇耳力卻是天籟。
來了,在她馬上就要悲慘死去的時候,她的男人來了,來救她了!
“嗚嗚,嗚嗚!”丁薇猛然抬頭,狠狠一口咬在公治明肩頭,哪怕嘴裏嚐到鹹腥的滋味都沒有鬆開。
公治明再次用力摟緊了手臂,半點兒沒有因為肩頭的巨痛皺一下眉頭,“哭吧,都是我不好。以後上天入地,哪怕碧落黃泉都不會再讓你離開我身邊!”
聽得這話,丁薇終於鬆了口,嗚咽難言,“嗚嗚,我以為要死了,安哥兒怎麼辦,誰照料他長大?嗚嗚,我不想死,我害怕!”
“不怕!”公治明深深吸了一口氣,“安哥兒是公治家的血脈,你是我的妻,當然是我照料他長大!”
丁薇這一晚連驚帶嚇,拖著摔折的腿,腦子漿糊一般,哪裏聽出公治明話裏的含義,氣惱反駁道,“安哥兒是我兒子,姓丁,才不是公治家的…”
公治明卻是換了手臂,把她牢牢按在懷裏,末了雙眸帶了無限愧悔說道,“薇兒,你聽好了。當日夜裏奪去你清白的人是我,安哥兒是我的兒子。”
“你說…什麼?”丁薇驚得連哭泣都忘了,哆嗦著嘴唇問道,“你不必為了安慰我撒謊,安哥兒沒有爹爹,我也會好好養大他…”
公治明臉上愧色更重,沉聲說道,“安哥兒是我親生,當日事出突然,但雲伯,雲影和風九都知道實情。”
丁薇臉色瞬間白個徹底,怪不得在她受盡白眼的艱難時刻,雲家不畏人言把她招進院子做工。怪不得雲家上下待她那麼親厚,怪不得公治明待安哥兒那般喜愛,怪不得…
原來,她生的孩子是公治家的血脈,是雲家上下的小主子!而她沾了兒子的光兒,得了所有人的厚待,得了這個男人的親近…
原來,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
原來,她自以為聰明,自以為八麵玲瓏,卻是所有人眼裏的傻子!
“放開我!”
丁薇猛然推開公治明,瞬間失去溫暖的懷抱,讓她冷得激靈靈打了個哆嗦,但心頭的寒冷卻比身體嚴重千百倍。
“不要碰我!”
“薇兒!”公治明眼裏閃過一抹無措,伸手還要再抱她,卻依舊被打了下來。他也惱了,高聲道,“難道安哥兒是我親生子,有何不好?你到底在惱什麼?”
不等丁薇應聲,尉遲悔的大嗓門卻是在不遠處傳了過來,“什麼?將軍什麼時候同丁姑娘圓房了,安哥兒真是小主子?”
公治明懊惱更重,扭頭甩過一記眼刀,輕易讓他把嘴巴閉得嚴嚴實實。
“找地方生火!”
“是,將軍。”尉遲悔終於後知後覺發現自家將軍神色不對,趕緊帶人尋找合適的地方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