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好竹出歹筍(1 / 2)

許是聽得人聲,灌木枝頭的黃鶯立刻展翅飛走了。

女子微微皺了眉頭,隨手放下了手裏的畫筆。

老嬤嬤瞄了一眼半副畫,也是驚覺自己攪了公主的興致,於是趕緊放下茶碗賠罪,“老奴不知,驚擾了公主,還請公主責罰。”

女子不在意的抬抬手,末了端起那碗參茶,慢慢喝了一半,末了想起某事某人卻是眉宇間又染了一抹清愁。

“嬤嬤,寶哥哥的大軍到哪裏了?”

“聽說到了京都外四百裏了,過不上三日就要進京了。”老嬤嬤躬身應了,末了又自作主張添了一句,“皇上這些時日越發暴躁了,昨日又杖斃了兩個宮人。三千禦林軍已是都上了宮牆,但…唉,誰都知道他們不是義軍的對手,螳臂擋車罷了!”

公主眼裏閃過一抹複雜之色,隱隱帶了一絲羞愧,最後又恢複了平淡,好似一潭深幽寧靜的湖水。沒人能看得懂她的湖心到底映了誰的影子…

老嬤嬤還想在說什麼,卻聽門外有宮女稟報,“公主殿下,皇上派人來請您過去太極殿。”

公主眉頭再次皺了起來,抬眼示意老嬤嬤發問。

老嬤嬤趕緊走去門旁,低聲問了幾句,回來稟告道,“太極殿的傳信太監也不知什麼事,隻說先前蕭貴妃剛剛承寵。”

公主神色裏添了幾絲厭惡,好似聽了蕭貴妃三個字,耳朵就沾染了汙穢一般。

老嬤嬤卻是猶豫道,“這個時候,皇上怕是脾氣不好。不如老奴去走一趟,就說公主身子不舒服。”

公主卻是搖頭,起身道,“不妥,還是本宮走一趟吧。皇兄興許有事要說吧?”

老嬤嬤還要勸,但想起先前那根送出司馬家半壁江山的金令箭,又恍惚明白了公主心裏的愧疚,於是趕緊取了一件紅狐裘,伺候著她穿上,末了招了四個大宮女一同出門。

八個太監抬著步攆,吹著微微帶了涼意的風,很快就到了太極殿外。有太監宮女遠遠看到,趕緊跪地磕頭,神色裏無不含著激動欣喜。

誰不知道,傾城公主貌美入仙,也真正有著仙女一樣的慈悲心腸。即便她很少來太極殿,而且每次都會同皇上吵架,但隻要讓她遇到宮人受刑,必定會開口求情。雖然有的人被暴怒的皇上,更殘忍的處死了,但依舊有幾個得以活命。

若說整個皇宮,如今是個地獄,那公主就是地獄裏唯一的一抹陽光,人人恨不得貼在她身旁,一步也不離開。祈求救贖,也驅趕走恐懼…

步攆穩穩停在大殿門口,公主扶了老嬤嬤的手下來,不想剛剛走進大殿門口就緊緊皺了眉頭。

原本寬敞又華貴的大殿,這會兒比農家的豬窩好不到哪裏去。酒壇子酒碗扔的遍地都是,地毯上不知道撒了些什麼,已是幹涸得隻剩了褐紅色,司馬權坦胸露背的半躺在貴妃榻上,一件明黃色龍袍半搭在腰間,皺得不成樣子。

司馬權沒想到妹子會來的這麼快,迷蒙著眼睛掃了一眼殿門口,酒意立刻醒了三分,趕緊坐起笑道,“雅蘭,你來了,快坐!”

司馬雅蘭半垂下眼簾,掩下眸裏的厭惡嫌棄,開口卻是平靜有禮,“如今乍暖還寒,皇兄也要愛惜龍體,先把衣衫穿好再說不遲。”

司馬泉聽得臉紅,趕緊胡亂把龍袍往身上套,末了嗬斥一眾跪伏在地上的宮女太監,“還不趕緊拾掇了,難道要朕自己動手?再敢怠慢,全都杖斃!”

一眾太監宮女心裏恨得咬牙切齒,他們試圖拾掇大殿好幾次,每次不是被酒碗砸出去,就是幹脆被拖出去杖斃了。這會兒又說得好似他們不精心伺候一樣,實在是又冤又怕,恨不得義軍下一瞬就攻進來,直接把這個暴君剁成八塊才好。

司馬雅蘭用帕子掩了口鼻,低聲道,“皇兄身邊的宮人都是好的,平日也是盡心盡力,皇兄不要再輕易杖斃了,總是一條命。”

司馬權無所謂的擺擺手,應道,“你是在尼姑庵裏住久了,未免心軟的厲害。這些賤婢,若是不殺幾個做筏子,怕是都敢欺負到朕頭上了!”

司馬雅蘭暗自歎氣,不是她心狠,為了自小心儀的男子,輕易送出了西昊的半壁江山。實在是皇兄太過暴虐奢靡,司馬家祖先打下的江山,列祖列宗傾盡全力治理的西昊,不能毀在皇兄手裏。但凡皇兄有一點才幹,有一點兒擔當,她也不會如此行事。

可惜,一個不敢出征殺敵,隻敢坐在皇宮裏借著酒勁兒杖斃奴才的皇帝,是司馬家的恥辱!

待得一眾宮人們拾掇幹淨大殿,恭敬退去的時候,司馬雅蘭語氣淡淡的開了口,“皇兄喚我來,可是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