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薇越發懊惱,“那怎麼沒人喊我一個?我才是最該出手的人啊!咱們這會兒過去,還能趕上個熱鬧的尾巴嗎?”
“人都散了,估計明日還會再來。”公治明眼裏閃過一抹痛快之意,“今日這場教訓,想必他們不敢再起什麼歪心思了。”
丁薇卻是皺了眉頭,想了想就道,“我還是同安哥兒在侯府裏住一段時日吧,待得你把正事都處置妥當了,宮裏也安排好了,我們再過去。”
“好。”公治明以為猜到了她幾分心思,就點頭應了下來。其實,他根本不知道,女人心,海底針。有時候明明嘴上說的,偏偏就不是心裏想的。
這個時候,丁薇更希望他大手一揮,把那個狐狸精公主連同所有可能存了壞心思的人都打包扔出皇宮。但她也知道如此權利交接的時候,穩定第一,怎麼也不可能這麼做。
然而就是知道,才讓她心裏愈加不舒坦。再想想公治明進宮去,必然要被那個狐狸精纏上,她就更是悄悄打翻了一壇子老陳醋。
可憐公治明還不自知,猶自逗著剛剛在府邸裏逛了一圈兒回來的兒子。
不說武侯府裏如何,隻說隔了一條街的丞相府後院,這會兒也是熱鬧至極。
方丞相正吹胡子瞪眼指著自己的憊懶兒子大罵,“小畜生,你還知道這裏是家啊?大軍到了京都外三日,你都不曾回來看看。今日好不容易進城了,又跑去武侯府蹭吃喝,虧我還特意趕回來。你說,你讀那些聖賢書都讀哪去了?”
方信不耐煩的挖挖耳朵,雙膝往旁邊挪了挪,跪得離老爹又遠了三分,這才應道,“咱們府裏的飯食就是沒有武侯府的合胃口,再者說,您老人家也不是為了吃團圓飯才提早回府的啊。如今武侯府外邊正熱鬧呢,爹,你別說,這裏沒你的手筆啊?”
方丞相被兒子堵得臉紅脖子粗,有心教訓他一頓,又實在舍不得。畢竟整個方家就這麼一個獨苗,又在外邊跑了幾個月。
但若是不打幾下,好似他父親的威信又受了挑釁,眼見就要蕩然無存。
正是為難的時候,旁邊軟榻上半依著的一個中年美婦,卻是開了口。
“你們父子倆就不能好好坐下說說話?老爺,您惦記信哥兒足足幾個月了,吃睡不香。如今他平安回來,比什麼都好,何苦再責罰他?”
說完這話,她又轉向神色裏終於添了幾絲愧疚的方信,歎氣道,“信哥兒,不是母親要說你。你一走幾月,到了京都外怎怎麼不回家來,以後可不能這樣了。你帶回那碗肉,我嚐了兩塊,當真是新奇美味。你若是喜歡吃,讓府裏廚子去武侯府上學幾日就是了。相信武侯府上也不至於吝嗇到連道菜方子,都不肯傳出來。”
方信眼底閃過一抹異色,猶豫了那麼一瞬,卻是重新跪好,鄭重給美婦人磕了頭,末了低聲道,“母親,孩兒想求你一件事。”
那中年美夫人,也就是方丞相的正房夫人似乎很驚疑,撐著木塌坐起了身子。外麵的陽光順著窗欞照進來,好似直接穿透了她的臉孔,膚色白得極不健康。方丞相很是心疼,趕緊上前幫忙在她身後塞了一個軟墊,埋怨道,“你躺著聽就是,坐起來做什麼?”
“老爺這話說的,信哥兒自小也沒求過妾身什麼。如今開口,定然是重要之事,妾身自然要坐起來聽了。”
“好,你說的有道理。先聽著,你累了就趕緊再躺一躺啊。”方丞相無法,又叮囑了兩句。
兩人如此恩愛,落在方信眼裏卻盡皆化成了苦水。外人都說西昊丞相情深似海,待結發夫人多年入一日般敬重疼愛,事實也確實如此。但所有人都忘了,還有一個女子,曾甘心情願為方家生了他,然後生生把自己盼死了。那是他的娘親,所有人忘了,他都不會忘。
方夫人是個細心的,一見庶子垂著頭,神色也比方才冷了許多,怎麼會猜不到緣由。於是趕緊岔開話頭兒,“信哥兒快起來,坐下喝口茶再說。”
方丞相也是黑著臉嗬斥道,“還不起來,平日沒見你這麼孝順,有事時候想起父母了。”
方信偷偷翻了個白眼,難得沒有回嘴。他站起身,也沒有坐下,直接就道,“母親,孩兒在外之時,認下了一個義妹。就是跟隨大將軍剛剛進京的丁姑娘,也是大將軍將來要娶進門的妻子。孩兒平日多受義妹照料,她又實在是個難得的好女子,所以想請母親出麵認下她做義女,省得朝中那些吃閑飯的文武百官因為她出身農家,多有鄙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