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丞相同其餘幾位閣老都在喝茶,等著禦膳房送午膳過來,眼見董閣老氣哼哼進來,就奇怪道,“董大人這是怎麼了,可是大將軍對溧水修堤一事不讚同?”
董閣老擺擺手,足足灌了兩杯涼茶才說道,“政事倒沒有什麼差錯,就是那丁姑娘居然去光明殿陪同大將軍用膳。光明殿可是大將軍處置朝政之處,她一個女子,怎能輕易走動?”
“那大將軍可是惱了?”其餘閣老也是皺了眉頭,問道。
董閣老聞言,神色更是添了幾分羞怒,“大將軍…哎,大將軍一聽說丁姑娘到了,立刻就把我們攆出來了。”
“這個…”眾人互相瞧瞧,都是有些不知如何開口。
即便馬上登基為皇,大將軍總還是個男子。是男子,就有過不去的美人關。
雖然丁姑娘算不得如何出眾的美人,但卻絕對是大將軍的心頭愛啊。
先前眾人還多有嫌棄這位姑娘身份太低,如今經了傾城公主的各種折騰,反倒覺得身份低也有身份的好處,起碼沒什麼野心,不會動輒把江山玩弄於股掌。
至於同大將軍過於親近這事兒,恩,誰家女子沒點兒小心思啊。更何況,做臣子的,總不好管到帝王的閨房裏去啊…
但董閣老是個古板的脾氣,平日總把規矩掛在嘴邊,這會兒卻是不願眾人和稀泥,手指敲了桌子說道,“大將軍馬上就要登基,之後就要大封後宮。即便皇後的位置,不好違逆大將軍,一定要給這個丁姑娘,但貴妃和四妃的位置,總不能空著吧。過幾日,不如我們聯名上奏折,請大將軍下旨選妃。”
“這個能成嗎?”幾個閣老都有些猶豫,但眼裏卻是金光爍爍。畢竟誰家裏都有幾個貌美的嫡女庶女,或者侄女孫女,實在不成還能在外麵認個“義女”,若是送入後宮,一旦得寵,自家總少不了好處就是了。
但槍打出頭鳥,這事萬一惹怒了大將軍,豈不是狐狸沒打到,反惹了一身騷!
董閣老如何會看不清幾人的顧忌,心裏暗罵他們想得好處還不抻頭,但到底不好逼迫,隻能扭頭去尋方丞相。
“方大人,你說呢?”
方丞相難得幹脆給了個回話,“董大人也知道,我們方家隻有一子,族中女孩多是愚笨,更不能領出來丟醜了。所以,這事兒,各位大人商量吧。我府裏還有一些事,這就回了。”
說罷,他笑眯眯起身,施施然走掉了。
董閣老氣得吹胡子瞪眼睛,想要罵幾句又不敢,隻能暗暗咽了這口氣。
倒是一個閣老想起前些日子聽得的閑話兒,開口道,“聽說,方夫人要收那位丁姑娘做義女。方丞相若是同意選妃,豈不是胳膊肘往外拐了?”
“原來如此,”董閣老恍然大悟,鄙夷的撇了撇嘴角,“倒是老夫不知內情,惹得方大人惱了。”
其餘幾個閣老,趕緊笑道,“方大人不參合更好,來,董大人!咱們商量一下怎麼措辭,明日就把奏折送到大將軍眼前。”
不說幾個閣老如何興致勃勃商議,隻說丁薇同公治明坐在內閣的窗子前,一邊悠閑的吃著午飯一邊說著閑話兒。
丁薇想起方才董閣老的模樣,忍不住幸災樂禍笑道,“方才那位閣老怕是惱了我沒規矩呢,下午興許你的耳根子要不清淨了。”
“無事,聽聽就罷了。”公治明夾了一塊鹵牛肉送到丁薇碗裏,催促她多吃,嘴裏不在意的應道。
丁薇挑眉,大口吞下牛肉,含糊說道,“我不管啊,你對付這些老頭子。以後我和安哥兒住進來,你沒工夫去後宮吃飯,我就抱兒子過來。再有不開眼的老頭子說三道四,我可撒一把藥粉,讓他找閻王爺下棋去了。”
公治明不等應聲,坐在不遠處的小桌後吃飯的雲伯卻是不小心嗆咳起來。
丁薇這才想起,屋裏還有一位老頭子在呢,趕緊紅著臉解釋,“雲伯,您可別多心,我不過是說說罷了。”
雲伯用力擺手,好不容易緩過起來,卻是笑道,“姑娘客套了,我就是歡喜小主子一同過來用膳,想必會更熱鬧。”
“那小子就是淘氣,別說熱鬧,不吵得咱們吃不下就好了。”丁薇又把桌上一碗肉丸湯端給老爺子,這才重新坐好,規規矩矩吃飯。
末了瞧著公治明眼裏溢滿笑意,忍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低聲道,“笑什麼,都怪你!”
“好,都是我的錯!”公治明哪裏敢反駁,趕緊又夾了一筷子雞肉個她,“別為閑事費心,魏伯囑咐你要多養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