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家老兩口聽了原委,怎麼都覺有人在敗壞閨女的名聲,這才讓人給閨女捎信兒回來處置。
丁薇從頭聽到尾巴,臉色黑得比墨汁都深重。
東昊因為是承接了西昊的爛攤子,國庫早被司馬家揮霍一空,幾乎連老鼠都不願意光顧。她舍不得看公治明整日為了銀子發愁,這才有了大船東渡探查,得了銀礦的事。
本來公治明安排的也很好,朝廷世家重臣,外加他們夫妻,出力的楚家和方家,都有分潤,皆大歡喜。哪裏知道,她一番好心,給東昊尋的聚寶盆,如今卻成了老百姓的魔窟!
虧她還整日裏自詡聰慧善良,時不時搞個慈善捐款,救助無家可歸之人,扶住老弱。哪裏想到,居在某處老百姓眼裏,她已經是最大的女魔頭!
“啪!”丁薇實在忍耐不住,一把拍在石桌上,聲音響得連剛出了灶間的呂氏都驚了一跳,慌忙跑過來抱了閨女紅腫的手掌抱怨。
“誰惹你生氣,你就找誰,嫁了個皇帝,難道還要受氣不成?何苦把折騰自己手掌!”說罷,她就趕緊扯著脖子喊自家兒媳,“老大媳婦,你妹子傷了手,快去我屋裏開箱子取藥膏!”
劉氏正端了簸箕坐在燈下挑揀豆子,明日準備做些新鮮豆腐給小姑吃。聽得這話就趕緊起身,差點兒把豆子撒得滿地都是。
雲影本來去安置行李,眾人要住一晚。回來就聽得這話,趕緊攔了劉氏,回身去自己包裹裏取了一隻小瓷瓶。因為安哥兒平日淘氣,常有磕碰,魏老爺子走前特意給留了最好的藥膏,不想如今倒是先給主子用上了。
丁薇手上塗了藥膏,立時清涼許多,但心裏的怒火卻怎麼也熄不了。待得扭頭一看,李二蛋又跪下了,就道,“這事讓你受苦了,先起來,最近先在莊裏住著,別客套。等我處置完了,你再回家去。”
李二蛋立時磕頭,想起這一路的艱辛和苦楚也是紅了眼圈,感激道,“謝皇後娘娘做主!”
“不用謝,這事是我疏忽了。”丁薇好言勸了幾句,等在廊簷下的丁老大就過來帶了李二蛋下去。
丁老頭兒這會兒也抽出了煙袋,吧嗒抽了兩口,到底還是勸著閨女,“安哥兒他爹不在家,你若是為難就先把這事放放吧。等他回來再處置也不遲,你一個婦道人家帶著孩子,小心…”
丁薇怎麼會不知道老爹是擔心她吃虧,勉強忍了怒氣安慰老爹,“爹,你放心,我有分寸。再說這銀礦還有方家一份呢,我明日尋方丞相同方大哥一起說說。”
“那也好,方丞相是個有辦法的。”
爺倆說了兩句話,夜色也就深了,丁薇在老娘嘮叨聲裏勉強喝了一碗清雞湯就躺下了。第二日一早吃了早飯就上了馬車,直接回了宮。
丁家人雖然舍不得,但到底也知道閨女有正事要做,於是就依依不舍的放了閨女回去。至於安哥兒終於發現不能留下同表兄表姐一起抓魚,很是鬧了陣子脾氣。
但這次丁薇卻是沒有功夫哄兒子,一回到永福宮就立刻讓人去方家請方信夫婦進宮小聚。
楚七喜原本也是在家裏閑著無事,早就嚷著要進宮被婆婆攔了下來。如今聽得宮裏有旨意下來,歡喜至極。把平日買回的一些有趣小玩意兒包了,就挺著肚子同夫君上了馬車。
倒是方信總覺得妹子這麼急切尋他們進宮,有些不同尋常。
楚七喜的吃貨本色,實在太過深入人心,不等他們進宮,雲影幾個就準備好了各色點心瓜果,當歸也在灶間裏煎炒烹炸了。
不必說,今日丁薇是沒心情下廚了。
方信一邁進屋子,見得妹子的臉色就覺自己的猜測怕是對了。果然,一番寒暄熱絡之後,楚七喜被安置在一旁吃喝,兩兄妹就說起了正事。
果然,方信也是越聽臉色越差,末了惱道,“方家的管事,都是被囑咐過的。楚家那邊有嶽父就監管也不會有問題,倒是先前因為分股之事,摻了一些朝廷的人手,興許就是這些人在作怪。等我讓人調查一番再說,這事你先不要開口。”
丁薇點頭,她昨晚翻來覆去睡不著,最後也猜得是這般原因。方信雖然礙於方丞相,一直未曾出仕,即便先前在軍營裏掛了個參軍的名頭,大軍進了京都之後,他也痛快辭了去,一直閑雲野鶴般瀟灑。
但這人卻聰明之極,手段也圓融,這事交他出麵,總比她出麵要好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