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爹爹回來了。”
公治明彎腰抱起兒子,雙眸卻直直望向對麵的愛妻,“放心,欺負過你的,我替你討回來。”
丁薇眼淚落得更急,麵前托著肚子站起身的時候,公治明已是到了身邊。
“你回去歇著吧,一切有我!”
丁薇掃了一眼有些尷尬的閣老重臣們,點了點頭就帶著兒子回了永福宮。
安哥兒剛剛見到爹爹,還有些舍不得,但也懂事的牽著娘親的手一步一回頭的走掉了。
光明殿裏一時間陷入了沉默,公治明一直望著妻兒轉過角門,這才淡淡說道,“待朕換身衣袍,在同眾卿議事。”
說罷,他轉入了後殿,早有伶俐的太監宮女隨了上去。留下一眾閣老重臣們都是心有忐忑,誰也不敢落座,紛紛在心裏飛快檢討自己是不是有過冒犯皇後同太子的事,萬一有,要如何解釋推脫。
很快,公治明就洗去征塵,重新戴了金冠,換了皇袍趕了回來。眾人連忙再次跪倒,公治明抬手示意眾人起身落座。末了也沒有任何寒暄之意,開口就道,“方丞相,稟報一下這兩月朝中之事。”
方丞相掃了一眼老實的同鵪鶉一般的眾人,心裏歎氣,嘴上卻是不緊不慢的稟報起來。
時間一點點過去,知道夜色沉重,方丞相連同連同負責各部的尚書閣老們,才算把最近兩月的大小事務理了一遍。公治明揉揉眉心,掃了一眼眾人,開口道,“這些時日,辛苦眾位愛卿了。”
一眾閣老重臣們偷偷鬆了一口氣,趕緊起身應道,“臣等本分。”
公治明也不再多說,攆人道,“天晚,各位出宮吧。明日大朝會!”
“是,皇上。”
眾人本有意問詢一下皇上這兩月失蹤原因,但到底沒那麼大的膽子,萬一揭了皇上的瘡疤,可就太愚蠢了。更何況各家都有自己的消息渠道,隻要皇上回來了,稍微一打聽就能知道個清清楚楚。
這般想著,眾人就魚貫出了光明殿,隻有方丞相主動留了下來。
果然,人一走光,公治明立刻道,“丞相,勞煩你帶頭徹查令狐家,任何蛛絲馬跡都不可放過。”
方丞相同公治明有半師之儀,方夫人甚至還是丁薇的義母,自然不會同別的朝臣那般小心,聽得這話就問道,“皇上此次失蹤可是同令狐家有幹係?”
公治明搖頭,神色複雜至極,“朕這次失蹤,另有隱情,一時說不完,以後再告訴丞相。至於徹查令狐家,同丁家滅門,還有薇兒母子遇險有關。若是證據確鑿,就直接除掉這個禍患。”
方丞相聽得喜憂參半,身為帝王,遇難歸來,第一關心之事不是自身,反倒是替妻兒撐腰出頭。實在不知是該歡喜帝王如此重情,還是該悲哀帝王不過狠絕。
但他如今麵對的可不是懵懂又失了父母親人的武侯府獨子,而是穩坐江山,殺伐果斷的帝王,有些話實在不該多說。於是就道,“是,皇上,老臣領命。”
公治明掃了一眼門口探頭探腦的連翹,起身道,“朕送丞相出門。”
方丞相也看到了連翹,趕緊告退。
公治明站在大殿門口,望著遠處點點燈火,很是長出了一口氣。末了問詢道,“你們主子最近吃睡可好?山一幾日請一次平安脈?”
連翹想起主子這些時日吃的苦,很是激動。連珠炮一般就說了起來,“皇上,主子自從您失蹤的消息傳回來,就不曾好好吃飯睡覺。主子肚裏懷的又是兩個小主子,比別人都辛苦很多。朝裏那些人也不省心,總要主子費心。前幾日丁家出事,主子兩次差點兒小產。山一幾乎每日都要請兩次平安脈,大碗的補湯日日喝著,這才勉強穩了下來。”
說罷,她突然想起方才魏老爺子的話,趕緊又道,“方才魏老爺子見了主子,很是發了一通脾氣。說主子再不好好將養,生產時候怕是要受罪。”
公治明狠狠皺了眉頭,抬步繞過長廊,過了角門就進了永福宮。
熟悉的香氣,立時撲麵而來,屋簷下的大紅燈籠照得不大的院子溫暖至極,一如他無數次懷念的一般無二。
正殿裏,魏老爺子正被孩子們圍在中間,原本還怒氣衝衝,如今早就變得彌陀佛一般笑嗬嗬了。
老爺子不知道在哪裏尋了兩隻小狗,白白的皮毛上邊墜了一個個圓圓的黑點兒,很是可愛。孩子們最愛這樣的小動物,圍著拖著兩隻小狗的老爺子,又笑又跳,爭搶著想要抱抱小狗,一時間鬧得差點兒把屋頂掀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