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子。
桃源島上四季如春,除了雨季有些麻煩意外,其餘時候都是氣候溫暖,很是適合種植莊稼。
不像東昊,泉州附近還好,一年兩熟。京都附近或者往北都是一年一熟,有些地方甚至要大雪封山半年。
相對而言,桃源島就真的是神奇一般的存在。隻要農人們肯吃辛苦,又好好溫養地力,一年三熟都不成問題。
每次想到一年有三次大豐收,桃源島上的眾人都如同打了雞血一般,有使不完的力氣。幾乎天色沒等大亮,田裏就已經有很多忙碌的身影。
丁薇偶爾得了空閑,同雲影抱了晴兒和悅哥兒上了石堡頂兒。石堡呈圓形合攏,頂部空地除了護衛們的瞭望哨所之外,也分成了四部分。
一部分用作晾曬糧食和鹹魚等吃用之物,一部分是各家各戶晾曬衣服鞋襪,一部分則擺了桌椅,蒲團之類,留作晚上乘涼。而背靠著山壁那一部分,白日裏有蔭涼,夜間又避風,就留給了主子一家用作走動。
當歸幾個早早就讓人做了一排木箱,箱子裏栽了些灌木,一個雨季就長了很高,正好形成了一個私密又安靜的空間,最主要是還不會遮擋眺望農田和海邊。
丁薇抱了兒子閨女在屋頂走了幾圈兒,很是滿意,再望望遠處的農田,也是心情大好,回頭吩咐連翹,“這些時日,大夥兒懇田辛苦,夥食上不要吝嗇,加些葷菜。”
“主子就是心腸軟,”連翹最近掌管細務最多,是個小小管家婆,聽得這話就忍不住抱怨道,“這般動不動就賞賜,怕是下邊人都習慣了。以後賞賜好了,還要怨怪主子吝嗇呢。”
“不會,”丁薇倒是不以為意,在她看來,這些人在他們夫妻落難之時選擇跟隨,這份信任和情義最可貴,其餘之事都不重要。更何況,這些時日正是忙碌出力建設的時候,她作為主家別的幫不上,多給些吃食漲漲力氣也是應該。
“欄裏的肥豬該殺就殺,下次家裏再來船隊,大不了告訴他們多運兩船肥豬來好了。”
當歸幾個丫頭就算再能幹潑辣,也還是個沒出嫁的姑娘,喜好潔淨,一聽這話,想著滿船都是臭烘烘的肥豬,就忍不住都皺了鼻子嚷道,“哎呀,那刻的記著是哪條船,以後絕對不能載人了。”
程嫂子同白娘子和趙嫂子等幾個婦人都是笑起來,程嫂子同幾個丫頭相處時日最長,很多時候把她們都當半個閨女看待,就打趣道,“你們是命好,留在主子身邊伺候。這若是嫁個農家漢子,哪個可能不養豬呢。別說嫌棄豬糞臭,就是老母豬生崽子的時候,都要徹夜不睡守在旁邊呢。”
“哎呀,嫂子。咱們不說這個,快說說主子的新裙子繡什麼花兒。這天兒剛不下雨,就熱的怕人呢!”
連翹幾乎是捏著鼻子把話頭兒生生改了過去,惹得程嫂子抬手點著她的腦門兒。
丁薇扯了帕子抹去額頭的汗水,插話道,“繡什麼花兒都好,就是一定做得輕薄一些,鞋子也等我畫幾個新式樣,做些輕便又涼快的。這裏氣候不同東昊,若是還死守著那些規矩,怕是名節還在,人卻熱死了。”
別人還沒如何,整日跑來跑去的連翹第一個讚同,“主子說得對,我要熱死了,每次出去一次,回來都要喝一壺涼茶,後背都濕透了。”
“庫房裏還有些薄紗,不如取出來做裙子?”
當歸有些猶豫,連翹和白術兩個卻是喊好,一刻不肯耽擱,直接一陣風似的跑去庫房取了東西又跑回來。
眾人直接就挪開茶具,在桌子上擺開針線筐,做起了針線。
對麵玩耍的幾個小孩子,聽得動靜就偷偷探過頭來,好奇的探看。
正好趙嫂子同白娘子走到灌木旁邊,摘了葉子哄晴兒同悅哥兒玩耍,見此就拿了點心給他們吃。幾個孩子也不過三四歲,圍著兩人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趙嫂子同白娘子兩個其實也聽不懂,因為孩子們多半來自泉州附近,方言很重,但這卻並不妨礙她們同孩子們相處。
丁薇見了,心裏就留了意,等兩人回到跟前就問道,“若是你們家裏舍得,就把孩子接來一起住吧。雖然不知道以後如何,但暫時看還算安穩。”
“真的?”
孩子就是娘親身上掉下的肉,是另外一條掛在身體外邊的肚腸,離家日久,兩人怎麼可能不惦記。
先前,還在宮裏的時候,主子就允諾把孩子接到身邊,但事出突然,流落在外的時候倒是慶幸沒有太心急。如今已是安穩落腳,夜深人靜,忍不住就越發想念孩兒,但又不好同主子提起了。
哪裏想到,主子如此善解人意,她們如何不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