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眾人吃了沙冰都下去換衣衫。
楚七喜雖然大咧咧,又當真把丁薇當姐姐一樣,常常撒嬌,但卻並不是不懂禮的人。雖然丁薇的好新衣裙確實不少,她也隻挑了一套水藍色的襦裙。
這種裙子在胸部下邊設計了緊身的絲帶,幾乎肚腹之下都是裙擺,裏邊再套一條寬鬆的紗籠褲子,走起路來,隻要有一點兒風就能感覺到。
再加上一雙隻有帶子綁的草編底子涼鞋,真是分外的清爽。
楚七喜嚐試著走幾步,總覺得身下空空入也,害羞的總想伸手去按裙子,“哎呀,這個裙子太羞人了!”
“那夫人再換回原來的裙子?”連翹捂著嘴笑起來,果然楚七喜立刻拒絕,“不要,那個太熱了,這裙子涼快!”
正好她帶來的兩個丫鬟也換了當歸幾個的紗裙進來,同樣都是臉色紅紅,腳趾頭在裙子下邊不自在的動了又動。
當歸幾個都是笑了起來,嚷道,“剛開始,我們主子畫了樣子讓我們縫裙子,做鞋,我們也羞的不成。如今倒是滿島婦人都這般穿戴呢,因為天氣實在太熱了。入鄉隨俗,夫人也就在這裏能露露腳趾頭了。等回去京都,就沒這個機會了。”
楚七喜想起自家公爹嚴肅的麵孔,若是看見她這般裝束,怕是老爺子立刻就氣昏過去了。
不過,倒是可以做一套這樣的裙子鞋子,拿回去孝敬婆婆。即便不能出門穿戴,夏日裏在自家穿穿也是新鮮又涼爽啊。
客廳裏,方信同丁老二也都是換了細麻的一庫,腳下踩著涼鞋。門窗穿梭而過的海風,吹的兩人愜意極了。
“怪不得妹子要這麼穿,原本我還以為島上缺衣少穿,沒想到天氣如此炎熱。京都那裏,苞穀都要黃葉子了,這裏還是半點兒沒有涼意。”
“是啊,”丁老二一邊從兵盆裏拿起一個果子咬了一口,一邊笑道,“我也白擔心了,我妹子就是厲害,在哪來都能把日子過得風生水起。”
方信點頭,兩人正是說話的時候,楚七喜妞妞捏捏走了進來,但是見了兩人也是這般衣著兒,頓時就平衡了。
特別幾個孩子從外麵跑進來之後,她的那點兒害羞心思,頓時又變成了羨慕。
丁薇不肯讓孩子們受委屈,也是怕他們中暑。男孩子裏,除了大寶和二娃兒年紀大一些穿了半袖衫和長褲,悅哥兒和玉兒,連同八斤都別隻穿了肚兜兒加到膝蓋的薄綢短褲。福兒雖然是女孩子,但穿著襦裙,袖子也隻到了肩下兩村,怎麼看怎麼涼爽。
方信眼瞧著自家媳婦兒圍著幾個孩子打轉,怎麼會不懂她的心思,但他可不想自家媳婦兒也露著胳膊,於是就低了頭吃果子,喝茶,就是裝作看不到媳婦兒不時遞過來的眼色。
楚七喜差點兒把眼皮累的抽筋,末了氣惱的跺腳,“我去找丁姐姐。”
說罷,一拎兒子塞到方信懷裏,提起裙子跑去廚房丁薇了。
方信同胖兒子大眼瞪小眼兒的樣子,惹的丁老二忍不住笑了起來。
方信幹咳兩聲,尷尬道,“讓二哥見笑了。”
丁老二擺手,笑道,“薇兒就是個脾氣倔強的,估計同她交好的女子都是一個脾氣。原本還覺得董氏溫柔,這次回來,我也覺得以後日子堪憂啊。”
這話說的方信也笑起來,一時間兩人更親近了。
廚房裏,丁薇正在張羅飯菜。大灶間裏手藝最好的一個嫂子被喊了來做魚,論起吃食,還是這些自小就長在沿海的女子最擅長了。
丁薇做好了幾個拿手菜,想了想就把幾隻桃源島附近盛產的一種紅蝦取了那麼十幾個,去了蝦泥,開背平鋪在燙好的粉絲上,澆上蒜汁,上鍋大火清蒸,就是一道蒜蓉開背蝦。
開鍋的時候,正好楚七喜噘著嘴吧進來,差點兒被香氣引得連想說什麼都忘了。
待得丁薇聽她一邊啃著排骨一邊含含糊糊把事情說清楚,忍不住點了她的腦門兒,“笨蛋,白日穿不了,晚上還穿不了。先吃飯,晚上我給你找套睡裙,保管你滿意。”
”好,我聽丁姐姐的。“
自從當初氣衝衝去找丁薇這個“情敵”算賬,結果被一鍋紅燒肉打亂了計劃開始。楚七喜就是丁薇的忠實擁泵了,隻要丁薇說,她就沒有不應的。
而事實證明,她果然是大智若愚,跟著丁薇這麼久,卻是沒有壞處。
倒是董氏想起自己櫃子裏,放著的那套,也是小姑送的睡裙,立刻臉紅了起來。
晚上穿不穿呢?這是個問題!
很快,所有飯菜都準備齊了,幾個丫鬟開始裏裏外外安放桌椅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