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老二和楚老三點頭,都是卷好了紙筆,起身走了。

丁薇說的口幹舌燥,端了茶水還沒等喝一口,楚老三又轉了回來。

丁薇很是詫異,就道,“楚將軍可還有什麼不明白?”

楚老三紅著臉,支支吾吾好半晌卻是突然跪了下來。

丁薇更是詫異,還要伸手去扶,楚老三卻是又磕起頭來。

“夫人,我是個粗人,自小就在軍營長大,隻會行軍布陣,上場殺敵。如今有話實在不吐不快,還望夫人恕罪。”

丁薇掃了一眼,站在屋角,同樣滿臉疑惑的當歸,很是確定她不明白楚老三這般所為何事,於是更是好奇。

“楚將軍,自從上島至今,你盡心盡力,大家都看在眼裏。若是你有事,盡管開口說,實在不必如此。”

楚老三挺著了腰背,深深吸了一口氣,這才說道,“求夫人把當歸許配給我做正妻,我必定一輩子待她如珠如寶。”

“啊!”不等丁薇應聲,當歸已經是羞得跳起來就要跑出去。

“當歸回來!”丁薇趕緊開口攔住了她,“到我身邊來!”

當歸平日也是爽快的,這會兒卻是臉紅的厲害,手裏揉著衣角,腳下像被釘子定住了。

桔梗和白術也是紅著臉,笑嘻嘻把她推到了前邊。

丁薇拉了她的手,很是有些感慨,神色也就沉了下來。

“楚將軍,按理說,你是大將軍身邊得用的人手,如今島上也仰仗你護衛。你要我一個丫鬟,這不是什麼大事。但是,你也知道我與人不同。當歸她們幾個到我身邊,雖然沒有雲影時日久,但忠心無疑。陪伴著他們一家人大起大落,風風雨雨。這份情誼我記在心裏,也拿她當半個閨女和半個妹妹看待,絕對不是奴婢。

所以,你今日開口,我不能馬上應下來。”

“夫人,我知道,我…我也沒把當歸當奴婢,我是要娶她做正妻,絕對不會虧待她。”

一個奴婢出生的女子,成為一位將軍的正妻,說出去已經很是讓人震驚了。

偏偏丁薇還是搖頭,“不,你不懂。對於女子來說,重要的不是正妻的位置,而是夫君的心。若是夫君琵琶別抱,另有新歡,那麼坐在正妻的位置上又有什麼用處?”

當歸原本對於主子沒有馬上答應,還有些心急,但聽得這話也低了頭。

楚老三有些傻眼,遲疑道,“那夫人是說…”

丁薇點頭,“我當初同將軍成親的時候,將軍就應了我一件事,一輩子隻娶我一人。所以,無論再大風雨,我都不曾動過離開的心思。固然是我同將軍感情好,但一生一世一雙人,不離不棄,才是最重要的原因。

雲影同山一成親的時候,也是山一應了這個條件,我才點了頭。

如今輪到當歸,我寧可背著拆散姻緣的罪責,也要為她提出這件事,免得以後她要看著你抱著新人說笑,獨自一個人抹眼淚。

我們名為主仆,但我這個主子都不曾讓她流過一滴眼淚,天下任何人都不成。

今日你先回去,好好想想這件事,若是你應了,那麼成親日子隨你決定,以後半輩子,就算當歸有不能生育這樣的缺陷,你也更不能另娶。若是你不能答應,那以後就不要再私下接近當歸,各自再尋覓姻緣吧。”

“夫人,我…”

楚老三開口想說什麼,卻到底在丁薇的冷肅的目光裏又咽了回去。

楚家因為當初楚老大被騙,積累的百年根基瞬間被打破,如今好不容易重新撐起來。但楚老大那一支隻剩了一個侄兒,楚老二隨著老爹去了金河口接應大將軍,留下他一個護衛桃源島這個所有人最後的退路和歸處。

若說起親事,既是他一個人的事,也是整個楚家的事…

“去吧,想明白再來同我說這事。”

丁薇擺手,卻是不欲再說。

楚老三無法,抬頭望向當歸,卻見她低低垂了頭,露出粉白的脖子…

“那我先告辭了,一定會早早給夫人一個答複。”

楚老三磕了一個頭,起身走了出去。

丁薇歎氣,拍了拍當歸的手,低聲道,“當歸,別怪我多管閑事。我…”

“嗚嗚,主子。”當歸卻是跪了下來,雙手抱了主子的大腿,“主子,我知道您是為了我好。我…嗚嗚,我不嫁了,我一輩子伺候主子。”

“傻丫頭,”丁薇扶起了當歸,還有紅著眼圈兒圍攏過來的白術和桔梗,歎氣道,“這些年,你們沒少跟著我吃苦。我唯一能回報的,也就是為你們把把關,找個好夫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