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裏,丁薇正帶著丁老二,小心翼翼把一片銀箔片,用透明的魚膠黏貼到巴掌大小的玻璃上。
丁老二瞧著旁邊厚厚一摞的銀箔,很想說妹子敗家,但還是忍住了。
畢竟他家妹妹的聰慧可是經過無數次檢驗的,若不是有那個山神奶奶給妹子做借口,他甚至一度懷疑,妹子就是天仙下凡。
丁薇不知道哥哥心裏想的那麼多,她這會兒難得很緊張。
前世隻是從一些小說裏看到過鏡子的製作方法,當時也是一掃而過,從沒想到有一日居然要親自操作。
若是成了,銀子就是長腿往自己家裏擠了。但若是不成,隻賣玻璃製品,也能保證島上的用銀,但到底還是有些慢了。
任何的原始資本積累,其實都離不開暴利。
而鏡子絕對是奠定桃源島基礎的最耀眼一塊基石。
丁老二常年做木工活兒,雙手靈巧又穩妥,很快就把銀箔黏貼好了,丁薇拿起試了試,魚膠塗得很薄很平整,比她想象中好。
於是就誇讚道,“二哥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丁老二被妹子誇得臉紅,擺手道,“小事一樁,不值一提。”
丁薇用鑷子捏了包裹了銀箔的玻璃片在火上烤,丁老二等了一會兒還不見好,就湊過來問道,“還沒烤好?”
不等丁薇應聲,他卻是突然在那小小的玻璃片上看到了一個男人的臉孔。
頭發豎起,插了一根木簪,額頭寬大,眉毛濃黑,眼圈犯黑,整個人有些憔悴。最重要的是…這人怎麼這般眼熟?
“啊!”丁老二疑惑了那麼一瞬,卻是立時反應過來,“這…這…這是我?”
丁薇被二哥這副吃驚模樣逗得哈哈大笑,點頭應道,“對啊,二哥,就是你。怎麼樣,看的清楚吧?”
丁老二愣愣點頭,“清楚,太清楚了。”
說罷,他總算反應過來,一把抓了妹子的手,哆嗦著身子問道,“這東西,這東西…”
丁薇倒也沒為難二哥,輕輕把這簡陋的鏡子往事先準備好的雕花妝盒裏一放,笑道,“二哥,你說這妝盒賣三百兩銀子,有人買嗎?”
“有,當然有了!”
丁老二總算明白了妹子的用意,激動的一蹦三尺高,“別說三百兩,碰到那些大家閨秀,一千兩都會搶瘋了。”
“若是這樣的鏡子做得更大呢,五六尺高立在地上,能照清整個人,鞋子,衣裙,發髻…”
丁老二聽得渾身都開始哆嗦,“那要賣一千兩…不!兩千兩!”
丁薇也是笑的燦爛,“到時候,賺回來的銀子,建幾座城池都夠了。”
“妹子,你太聰明了。這法子怎麼想到的,太神奇了!”
不過是一層銀箔貼在了玻璃上,居然就能照的任何東西纖毫畢現,比銅鏡好上足足一萬倍,實在太清楚了。
可以想象,那些愛美的女子們若是見了這鏡子,會是何等瘋狂!
“妹子,趕緊做吧,趕上過年更會大賣一筆。”
“不急,二哥。”
丁薇指了那鏡子上某些凹凸不平之處,搖頭道,“如今工藝還是太粗糙了,首先魚膠刮的不平,多了耽誤透明度,少了又黏貼不好。再次,銀箔是手工捶打出來的,難免也有不平之處。我覺得若是能把銀箔換成銀粉,刷在玻璃上烤幹,效果可能更好。”
“銀粉?”丁老二皺眉,“島上前兩月來個金銀首飾匠,我這就去找他。他肯定會做銀粉!”
說著話兒,他就一陣風似的跑了,出門時候,甚至差點兒踢翻了當歸的針線筐。
“對不住了,當歸,以後賠你一個新的啊!”
話音不等落地,丁老二已經衝到一樓了,驚得當歸和白術都是好笑。不明白二老爺那胖胖的身子,是怎麼做到如此敏捷的。
當然,兩人對內室裏,自家主子又在琢磨什麼好東西,更是好奇了…
一連兩三日,丁老二都奔波在金銀匠的院子和石堡之間奔波,偶爾晚上睡不著還會滿地轉個不停,嘴裏念念有詞。
就是不在兩地之間忙碌,他又一頭紮到木器作坊裏,親手做了大大小小七八隻妝盒,還有一個半人高的“小屏風”架子。
這下別說董氏了,就是他手下的大小徒弟們也是滿心好奇。
這一日,一場雨後,天色晴好。
丁薇兄妹倆最後一次試驗,丁老二取了金銀匠做出的,最細密的銀粉,稀釋之後,一點點刷在玻璃後邊,然後放在火旁仔細烤幹,末了一臉緊張的遞給妹子。
丁薇接在手裏,仔仔細細,一寸一寸打量,末了長長鬆了一口氣,喜道,“成功了,終於成功了!”